誰來罰無人計程車？加州百頁新規重塑自動駕駛產業版圖

一輛無人計程車闖了紅燈，警察該把罰單開給誰？這個問題困擾執法機關多年，加州本週給出了答案——但這個答案，讓整個自動駕駛產業都皺起了眉頭。

百頁新規，三大關鍵變化

加州車輛管理局（DMV）本週發布兩套自動駕駛車輛（AV）測試與部署新規，合計長達100頁，涵蓋數據收集與共享、人員培訓及運營要求等面向，是近年來最全面的一次監管更新。

第一個引發廣泛討論的變化，是「自動駕駛車輛違規通知」制度。根據新規，執法機關可直接向AV企業發出交通違規通知，企業必須在收到通知後72小時內向DMV報告。目前這項制度不附帶金錢罰款，而是作為監管機構識別問題、必要時採取行動的數據依據。業內人士坦言：「數據比罰款更有殺傷力。」但也有聲音質疑：為何不兩者並行？

第二個變化對產業而言是利好：大型自動駕駛卡車正式獲准在公路上測試與部署。自動駕駛卡車公司Kodiak的外部事務副總裁Daniel Goff表示，公司已開始準備申請許可所需的文件。在全球供應鏈重組的背景下，自動駕駛物流的商業化時間表正在加速。

第三個變化，是廢除爭議已久的「脫離接管報告」制度。過去，各公司須報告人類駕駛因技術故障或安全疑慮而接管車輛的次數，但由於各家標準不一，數據根本無從比較。新規以「動態駕駛任務相關系統故障」報告取而代之。業內人士評價這一替換「比前者清晰，但仍不完美」。

「負擔沉重」背後的產業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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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採訪多位AV產業工程師與政策人士後，發現一個詞反覆出現：「burdensome」（負擔沉重）。矛頭指向新的數據收集與共享要求。

新規還要求企業每年更新緊急應變人員互動計畫、確保手動超控系統的可及性、建立30秒內回應的雙向通訊連結，並更新培訓要求以確保與緊急應變人員的安全互動。這些細節規定，讓許多企業感到窒息——尤其是正在快速擴張、希望減少行政摩擦的新創公司。

然而，監管者的邏輯並非沒有道理。自動駕駛技術在公路上的每一次失誤，都是公共安全事件，不是產品迭代的內部紀錄。

與中國的對比：兩種監管哲學

這份新規發布的時機，恰好與中國的一則消息形成對照。上個月，百度旗下Apollo Go的數十輛無人計程車突然集體停駛，中國當局隨即暫停發放新的自動駕駛牌照。一個是在事故發生後緊急煞車，另一個是試圖在大規模商業化之前建立系統性框架——兩種監管哲學，代表著不同的風險容忍度。

對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科技產業觀察者而言，這場監管競賽的走向至關重要。鴻海（Foxconn）正積極布局電動車與智慧移動領域，台積電的先進製程是自動駕駛晶片的核心供應商，而東南亞各國城市正面臨交通基礎設施的跨越式升級需求。加州的規制框架，很可能成為這些市場制定本地規範時的重要參考。

值得關注的是，Waymo、Uber等美國企業在加州規範下積累的合規數據與運營經驗，將構成進入其他市場的隱性門檻。當一家公司能夠展示在全球最嚴格監管環境下的安全紀錄，這本身就是一種競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