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借用真人身份背書，記者提告Grammarly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一個全球數百萬人使用的AI工具，正在用你的名字和臉孔為自己的服務背書——而你從來不知道這件事，你會怎麼想？

這不是假設。這是 Julia Angwin 正在經歷的現實。

事件經過：名字被「借走」了數個月

Grammarly 是全球最廣泛使用的英文寫作輔助工具之一，用戶超過3,000萬。其「專家審閱（Expert Review）」功能宣稱能提供專業人士視角的文字改進建議，聽起來頗具公信力。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個「專家」究竟是誰。

根據 The Verge 及 Wired 的調查報導，Grammarly 在這項功能中，未經當事人同意，使用了多位真實記者與公眾人物的姓名與肖像。這種情況持續了數個月，相關人士完全不知情。

記者 Julia Angwin 是最早站出來的當事人之一。她表示，自己是透過同為受害者的記者 Casey Newton 才得知此事，而非收到任何來自 Grammarly 或其母公司 Superhuman 的通知。

2026年3月，Angwin 正式向法院提起集體訴訟，指控 Superhuman 在未獲同意的情況下，將她的身份用於商業目的，違反了美國關於「未經授權使用他人姓名肖像進行商業利用」的相關法律，侵犯了她的隱私權與公開權（publicity rights）。

為什麼這件事現在特別重要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表面上，這是一起企業疏失引發的法律糾紛。但放在更大的背景下，它揭示的是一個正在快速成形的系統性風險。

隨著生成式AI工具的爆炸性普及，「用真實人物的信譽為AI產品增添可信度」的做法，已悄悄成為一種商業誘惑。Grammarly 的案例並非孤例——類似的「AI偽造推薦」、「虛假專家引用」問題在全球多個平台都有出現。

問題的本質不是AI說謊，而是企業用AI「借用」了別人的信用，卻沒有支付任何代價。

公開權（publicity rights）是指個人對自己姓名、肖像等個人識別特徵進行商業利用的控制權，在美國受各州法律保護。這項權利的核心是「同意」——即便是公眾人物，其形象的商業使用也必須獲得授權。

不同視角的解讀

對一般用戶而言，這個案例動搖了一個基本假設：AI工具給出的「專業建議」，背後真的有專業人士背書嗎？當「專家」只是一個被借來的名字，用戶的信任是否也被一同「借走」了？

對科技企業而言，這是一記警鐘。在競爭激烈的AI工具市場中，用真實人物的公信力來提升產品吸引力是一條捷徑，但法律與道德的邊界正在被重新劃定。訴訟成本、聲譽損失，以及可能的集體賠償，讓這條捷徑的風險急劇上升。

從華人世界的角度來看，這個議題有其特殊的共鳴。在台灣、香港及東南亞華人社群中，對個人隱私與肖像權的重視程度日益提高，尤其在Deepfake技術氾濫的背景下，「未授權使用他人形象」的邊界已成為社會高度關注的議題。相比之下，中國大陸在AI監管層面的路徑有所不同——當局更傾向於從國家安全與內容管理角度介入，而非個人權利保護的框架。

對亞洲市場的影響同樣值得關注。Grammarly 在亞洲市場持續擴張，包括針對非英語母語用戶的功能開發。此次訴訟若勝訴，將可能推動全球範圍內AI工具在「人物授權使用」方面的合規標準提升，間接影響亞洲本土AI寫作工具的開發規範。

尚未有答案的問題

這場訴訟的結果，將在某種程度上為「AI可以如何使用真實人物形象」劃定法律紅線。但更深層的問題還沒有答案：在數位時代，我們有辦法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臉孔是否已被某個AI服務悄悄使用嗎？「同意」這個概念，在演算法面前還有多少實質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