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無人計程車集體癱瘓：自動駕駛的容錯底線在哪裡？

百度Apollo Go在武漢發生大規模系統故障，多輛無人計程車停在快車道，乘客被困逾90分鐘，SOS失靈、客服失聯。事件揭示自動駕駛商業化的深層隱憂。

一輛行車記錄器，在90分鐘內拍下了16輛百度無人計程車停在路中央的畫面。

2026年3月25日，中國武漢，百度旗下自動駕駛計程車服務「Apollo Go」發生不明原因的系統性故障，多輛車輛在行駛途中突然停止運作，部分停在高速公路快車道上。有乘客被困車內超過90分鐘，SOS求救按鈕失效，客服電話無人接聽。

事件經過

武漢是百度在中國部署Apollo Go最密集的城市之一，現有數百輛無人計程車在此運行。武漢市對全自動駕駛車輛的態度在全國屬於最開放之列，不僅允許其上高速公路，甚至開放了前往機場的路線。

故障發生當天，多輛Apollo Go車輛在行駛中突然停止，車內螢幕顯示：「請繫好安全帶留在車內，工作人員將在5分鐘內到達。」然而，沒有任何人到場。

武漢某大學生何同學（化名）告訴《WIRED》，她與兩位朋友乘坐的無人計程車在途中反覆停止四、五次後，最終停在武漢東部一個路口前，動彈不得。「打客服電話等了30分鐘才接通，對方只說會向上級匯報，既不解釋原因，也不告知等待時間。」三人最終在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後，自行推開車門離開——車門並未上鎖。

另一名乘客在中國社群平台小紅書上發文：「我試了App上所有求助方式，電話打不通，按SOS按鈕顯示『不可用』。那這個SOS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她表示最後只能強行打開車門，身後已大排長龍。

武漢警方於當日深夜發出聲明，表示事件「疑似由系統故障引起」，目前仍在調查中，確認無人受傷，所有乘客已離車。受影響車輛的確切數量尚未公布。百度截至發稿時未回應媒體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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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事件中，比乘客被困更令人憂慮的，是那些停在快車道上的無人車對其他用路人造成的危險。

有行車記錄器影片顯示，後方車輛多次緊急煞車或急打方向盤，才勉強避開停在路中的Apollo Go。一名男子在小紅書發文稱，他在時速約65公里行駛時，前車突然變道閃避無人計程車，他來不及反應，直接撞上了那輛停止的自動駕駛車，其SUV右前葉子板被完全撞毀。同日，社群媒體上至少還記錄了另外兩起追撞事故。

「安全停車」在工程邏輯上是一個合理的故障預設——車輛無法繼續行駛時，停下來比亂跑更可控。但「停在快車道正中央」顯然是這套邏輯沒有充分考慮到的場景。

百度在今年2月剛剛宣布，Apollo Go累計完成2,000萬次乘車服務，行駛里程超過3億公里。這不是一個小規模試驗，而是已經在十幾個中國城市商業化運營、並正在向首爾、阿布達比、杜拜等地拓展的大規模服務。

正因為規模如此之大，這次故障才更值得深究。自動駕駛的技術討論，長期以來聚焦在「會不會出事故」。但武漢這次事件提出的是另一個問題：出了問題之後，系統如何應對？

SOS失效、客服斷線、工作人員未到場——這些不是自動駕駛演算法的問題，而是圍繞技術部署的人為支援體系出現了系統性的失靈。技術可以做到99.9%的可靠，但那剩下的0.1%，決定了用戶願不願意把生命交給這輛車。

從監管角度看，此事對中國自動駕駛產業的政策走向可能產生影響。武漢、北京、上海等城市一直是全球最積極開放自動駕駛商業運營的地區，但此次事件可能促使監管部門重新審視「開放速度」與「安全底線」之間的平衡。

從競爭格局看，Waymo（Google母公司Alphabet旗下）、特斯拉的Robotaxi計畫，以及台灣、日本、韓國正在推進的自動駕駛計畫，都在密切關注此次事件的後續處理方式。如何應對故障，某種程度上比故障本身更能說明一家公司的成熟度。

從用戶信任的角度看，對於正考慮使用或已在使用無人計程車的普通乘客而言，「被困車內、求助無門」的體驗，所造成的心理衝擊遠超技術本身的失誤。信任一旦動搖，重建所需的時間和成本，往往遠超技術修復的代價。

對於台灣、香港、新加坡等地正在觀察或規劃引入自動駕駛服務的市場而言，武漢的案例提供了一個真實的壓力測試樣本：技術準備好了，但配套的人為應急體系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