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的通諭由AI代筆？一份文件引爆的著作權危機

一份警告AI威脅人類的文件，本身可能就是AI寫的。

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近期發布的最新通諭《人類的壯麗》（Magnifica Humanitas），主題正是人工智慧對人類文明的衝擊與神學回應。然而，這份文件本身卻在科技社群引發了一場意外的討論——它的部分內容，疑似由AI撰寫。

事件始末

AI風險研究論壇「LessWrong」上，研究者Linch Zhang發布了一份分析報告。他使用AI內容檢測工具「Pangram」對通諭文本進行掃描，結果顯示特定段落被判定為40%至100%由AI生成。另一名用戶將文件逐章輸入Pangram，發現第一章有62%的內容被標記為AI生成。

Zhang指出一個具體的語言特徵：「genuinely（真誠地）」這個詞在文中出現的頻率，遠高於歷史上其他教皇通諭，而這個詞恰好是Anthropic旗下AI模型「Claude」生成文字時的高頻詞彙之一。

梵蒂岡方面目前尚未就此發表官方聲明。

為什麼這件事值得認真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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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說明：AI檢測工具並非萬無一失。Pangram等工具存在誤判的可能，單憑這份分析無法確認梵蒂岡確實使用了AI。這一點必須誠實交代。

但這件事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在於「教宗是否真的用了AI」，而在於它所揭示的更深層困境：當任何人都能用AI模擬任何人的聲音，「誰說的話」還重要嗎？

通諭是天主教會最高層級的官方文件，代表教宗本人的神學立場與靈性權威。如果這樣的文件也可能混入AI生成的段落，那麼對於華人天主教社群——台灣、香港、菲律賓、東南亞各地的信徒——這份文件的「聲音」究竟屬於誰？

這個問題並不只屬於宗教界。政府的政策白皮書、企業的ESG報告、學術期刊的論文——所有依賴「作者信譽」建立權威的文件，都面臨同樣的挑戰。

從不同角度看這場爭議

信徒的視角：對許多虔誠的天主教徒而言，通諭不只是一份政策文件，而是教會聖統傳承的精神表達。若AI介入其中，這種神聖性是否受損？另一方面，歷史上教宗從未單獨寫作——神學顧問、秘書、樞機主教的集體智慧一直是通諭的組成部分。AI究竟是「新型秘書」還是「靈性的替代品」，答案並不簡單。

科技公司的視角：Anthropic無法確認梵蒂岡是否使用了Claude，也無從阻止。這暴露了一個現實：AI公司對自家產品的「使用場景」幾乎沒有掌控能力。當AI被用於撰寫宗教文本、法律文件、政治演講，責任歸屬的問題將越來越難以迴避。

華人世界的特殊脈絡：在中國大陸，AI生成內容的監管框架（如2023年《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要求標注AI內容，但執行層面仍有大量灰色地帶。台灣與香港的情況則更為開放，但同樣缺乏針對「權威文件」的AI透明度規範。這起梵蒂岡事件，或許會加速各地對「AI著作權揭露義務」的討論。

更大的趨勢：從學術界的論文造假爭議，到政治人物的AI演講稿，「著作權」正在成為數位時代最脆弱的信任基礎之一。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社會如何重新定義「真實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