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告OpenAI：「慈善不能被偷走」

一間以「造福人類」為名成立的公司，能不能在某一天決定開始賺錢？這個問題，如今正在加州法庭上，由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之一親自追問。

法庭上的三天

2026年4月底，伊隆·馬斯克在加州法院連續出庭三天，親自為自己對OpenAI及其CEO山姆·奧特曼提起的訴訟作證。這場審判的場面已經夠戲劇性了：內部電郵、簡訊往來、甚至馬斯克自己的舊推文，全都成了呈堂證供。

馬斯克的核心主張並不複雜：OpenAI創立之初，是一家以「非營利、造福人類」為使命的機構，他本人也是早期的重要資助者之一。然而OpenAI後來接受了微軟逾130億美元的投資，並逐步轉型為營利模式，目前甚至在評估上市可能性。馬斯克認為，這是對創立承諾的根本背叛，並在法庭上反覆強調一句話：「你不能偷走一家慈善機構。」

目前審判尚未結束，奧特曼等多名關鍵證人仍待出庭，更多內幕預計將陸續曝光。

這不只是兩個人的恩怨

從表面看，這是矽谷創業圈的內部撕裂——兩位曾經的盟友，如今在法庭上互相對峙。但若抽離個人恩怨，這場訴訟觸及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AI開發需要天文數字的資本時，「公益使命」還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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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轉型的邏輯其實並不難理解。訓練一個頂尖大型語言模型的算力成本，動輒以數億美元計算。純靠捐款，根本無法在與Google、Meta、Anthropic的競爭中存活。引入資本，是生存的現實選擇。

但批評者的憂慮同樣有其道理：一旦有了股東，就有了季度業績壓力；有了業績壓力，「人類福祉」就很容易從核心使命退化為公關話術。這個矛盾，並非OpenAI獨有，而是所有試圖以「社會使命」包裝商業模式的科技公司，遲早都要面對的考驗。

對於華人世界的讀者而言，這個張力並不陌生。無論是台灣的AI新創生態、香港的科技政策轉型，還是東南亞各地政府主導的數位建設，「誰出錢、誰說了算」的問題，從來都不是純粹的法律議題，而是政治經濟的核心。

馬斯克是原告，也是競爭對手

這場訴訟還有一個值得細看的角度：馬斯克自己創辦了xAI，旗下的Grok大型語言模型正與OpenAI的產品直接競爭。他既是這場官司的原告，也是OpenAI的商業對手。

這並不代表他的法律主張一定站不住腳——合約義務與商業競爭是兩件事。但它確實提醒我們，在解讀任何一方的陳述時，都需要考慮其背後的利益結構。奧特曼說轉型是為了讓AI更好地服務人類，馬斯克說轉型是背叛，兩者都可能同時是真的，也可能都摻雜著利益計算。

法院最終的判決，將在法律層面釐清OpenAI的轉型是否違反創立契約。但有一個問題，判決書無法回答：在資本主義體系下，「為人類服務」的AI，究竟應該由誰來定義、由誰來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