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在法庭上「忘記」了什麼？

法庭是唯一一個讓億萬富翁必須回答「是」或「否」的地方。

2026年4月，伊隆·馬斯克走上證人席，面對他親手共同創立、後來又決裂的OpenAI，以及其執行長山姆·奧特曼。上午的直接詰問尚算平穩，但下午的交叉詰問一開始，氣氛立刻轉變。

一個不肯說「是」的人

辯護律師威廉·薩維特每次要求簡單的是非作答，馬斯克就繞道而行。「問題沒那麼簡單」、「需要更多脈絡」——他甚至對自己上午剛說過的話表示「不記得了」。旁聽席上的記者注意到，有陪審員在這一刻悄悄與鄰座交換眼神。

這場訴訟的起點，是馬斯克指控OpenAI與奧特曼背棄了創立時「造福全人類」的非營利使命。馬斯克曾是OpenAI的共同創辦人之一，也是早期的主要資助者。然而當OpenAI轉向營利模式、深化與微軟的合作後，他選擇離開，並另立xAI，成為直接競爭對手。

訴訟的核心是「承諾是否構成法律義務」。馬斯克方認為，OpenAI已從理想主義的AI研究機構蛻變為服務股東利益的商業實體；奧特曼方則將這場訴訟定性為競爭對手的惡意干擾。

這場官司為何牽動全球科技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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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場官司當作矽谷八卦消費，就太可惜了。

OpenAI目前估值超過1000億美元，其組織結構從非營利到營利的轉型，已成為全球AI治理辯論的縮影。「AI究竟屬於誰」這個問題，正在法庭內外同步被追問。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場訴訟的意義不止於此。軟銀集團已宣布對OpenAI的大規模投資；若OpenAI的組織合法性受到動搖，亞洲資本市場對其的信心也將面臨重新評估。更重要的是，當台灣、新加坡、香港的企業考慮與OpenAI合作時，「這家公司究竟在為誰服務」將成為無法迴避的盡職調查問題。

從地緣政治角度看，這場官司也折射出一個更深層的張力：西方科技巨頭在標榜「開放」與「人類利益」的同時，其商業化路徑與治理結構是否真的與這些口號相符？這個疑問，在中美科技競爭持續升溫的背景下，具有特殊的現實意義。

陪審員的眼神說了什麼

對馬斯克的證言表現，各方解讀截然不同。

支持者認為，他不過是拒絕讓複雜的現實被法庭技術性地扭曲成非黑即白的答案。交叉詰問本來就是一種透過斷章取義製造不利印象的技術，馬斯克的抵抗或許是合理的自我保護。

批評者則指出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一個同時掌管特斯拉、SpaceX、X（前Twitter）和xAI的人，在法庭上對自己上午的陳述「記憶模糊」，這究竟是訴訟策略，還是真實的認知狀態？對於任何考慮與這些企業深度合作的亞洲夥伴而言，這個問題並非無關緊要。

陪審員的側目一瞥，是這場庭審最耐人尋味的畫面。在一個依靠「說服力」決定勝負的場域，信任感的建立或崩解往往發生在語言之外。馬斯克在公眾形象上長期扮演「打破規則的顛覆者」，但這套形象在法庭上是資產還是負債，答案可能正在陪審團的心中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