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上法庭：誓詞揭穿了自己的推文

馬斯克控告OpenAI「竊取慈善機構」，卻在宣誓作證時承認特斯拉目前並未追求AGI，與數週前的X貼文直接矛盾。這場訴訟究竟在爭什麼？

一個人可以在社群媒體上說一套，在法庭上說另一套——但當兩者都白紙黑字留存時，麻煩就來了。

訴訟的核心：一場關於「承諾」的爭議

2026年4月30日，加州聯邦法院。伊隆·馬斯克親自出庭，指控山姆·奧特曼與其他共同創辦人「竊取了一個慈善機構」。這場訴訟的起點，是馬斯克對OpenAI從非營利組織轉型為商業實體的強烈不滿。

馬斯克的核心主張是：當年他與奧特曼、伊利亞·蘇茨克維、格雷格·布羅克曼等人共同創立OpenAI時，彼此的共識是為全人類開發AI，而非謀取私利。然而隨著時間推移，OpenAI的營利部門逐漸主導了整個組織，早期投資人的獲利上限也被陸續取消——尤其是微軟的投資限制條款。馬斯克認為，這一系列變化構成了對原始使命的背叛。

但OpenAI的律師威廉·薩維特在交叉詰問中，逐一還原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馬斯克承認，早在2016年就曾討論過將OpenAI轉為營利組織；2017年，他甚至主導規劃了一個由自己持有多數股權、掌握控制權的營利部門方案。該計畫破局後，他停止了定期捐款，但持續支付辦公室租金直到2020年。

此外，馬斯克曾公開聲稱向OpenAI投入了1億美元，但實際到位金額僅為3,800萬美元。面對質疑，他表示自己的聲譽與人脈彌補了這段差距——這個解釋在法庭上顯得相當吃力。

誓詞與推文的正面衝突

這場審判最引人注目的時刻，發生在討論特斯拉AI戰略的環節。

馬斯克在作證時表示，特斯拉的AI研發聚焦於自動駕駛，「目前並未追求AGI（通用人工智慧）」。AGI指的是能夠執行人類所有智識任務的AI系統，是當前AI競賽中最具象徵意義的目標。

薩維特隨即出示證據：馬斯克數週前在X平台上發文稱「特斯拉將成為實現AGI的企業之一」。

「我們目前沒有在追求AGI。」馬斯克在法庭上如此陳述。這句話，特斯拉的股東或許需要認真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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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只是措辭上的矛盾。特斯拉的市值在相當程度上建立在投資人對其AI與機器人未來的期待之上。宣誓否認AGI目標，意味著公司對外的市場敘事與法律陳述之間出現了裂縫。

薩維特還提出了一系列電子郵件，顯示馬斯克在仍擔任OpenAI董事期間，曾透過特斯拉及其腦機介面公司Neuralink積極挖角OpenAI員工。知名AI研究員安德烈·卡帕西離開OpenAI、轉赴特斯拉主導自動駕駛業務，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安全性論戰：最難纏的那條線

馬斯克訴訟的另一條主軸是AI安全。他主張，OpenAI的商業化削弱了公司對安全的重視，對社會構成威脅。然而在交叉詰問下，馬斯克不得不承認，包括他自己旗下的xAI在內，所有AI公司都面臨同樣的風險。

岡薩雷斯·羅傑斯法官雖然中止了部分相關詰問，但在庭後明確表示，xAI與OpenAI的安全理念比較將繼續審理。馬斯克一方試圖援引2024年加拿大「坦布勒里奇槍擊案」（一名男子在與聊天機器人長時間對話後殺害家人）作為AI危害的佐證，但法官表示不希望法庭成為AI醜聞的展示場，而是聚焦於兩家公司的安全方法論本身。

爭議焦點	馬斯克立場	OpenAI立場
創立承諾	非營利、為人類開發AI	從一開始就有營利轉型討論
實際投資額	含聲譽與人脈，實質逾1億美元	實際到位金額為3,800萬美元
獲利上限取消	根本性的背叛	馬斯克知情且默許
特斯拉AGI目標	目前並未追求	與近期X貼文直接矛盾
AI安全風險	OpenAI商業化威脅社會	xAI同樣面臨此風險

這場訴訟對華人世界意味著什麼？

從亞洲視角來看，這場訴訟有幾個值得關注的維度。

首先是軟銀的立場。孫正義領導的軟銀集團是OpenAI的重要股東，OpenAI的企業結構爭議直接牽動其投資價值。其次，中國大陸的AI企業——從百度到DeepSeek——正以不同的治理模式快速發展。這場訴訟所揭示的「非營利轉商業」困境，在中國幾乎不存在，因為當地的AI頭部企業從一開始便以商業邏輯運營，國家戰略目標與商業利益的整合方式截然不同。

更深層的問題是：當AI的發展需要天文數字的算力與資本，「為人類公益而開發AI」的理想，在現實的商業壓力下還能走多遠？這個問題不只屬於矽谷，也屬於每一個正在投入AI競賽的社會。

對台灣而言，台積電作為全球AI晶片的核心製造商，OpenAI與特斯拉的算力需求走向，都將影響其訂單結構與產能規劃。這場訴訟的結果，可能間接改變AI產業的資本流向，進而影響半導體供應鏈的優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