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法庭認了：xAI曾使用OpenAI模型訓練自家AI

馬斯克在聯邦法庭作證時承認xAI曾對OpenAI模型進行蒸餾。此案不僅是商業訴訟，更揭示AI產業「知識竊取」的灰色地帶，對中美AI競爭格局影響深遠。

當你指責競爭對手「偷走」你的技術，卻在法庭上承認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這場官司的意義，已經遠超兩個億萬富翁之間的恩怨。

2026年4月24日，美國聯邦法院。伊隆·馬斯克坐在證人席上，接受OpenAI律師威廉·薩維特的交叉詰問。對話簡短，卻意味深長：

「xAI有沒有對OpenAI做過蒸餾？」薩維特問。「一般來說，所有AI公司都這樣做，」馬斯克答。「所以是肯定的。」「部分是。」

一個「部分是」，在法庭紀錄上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印記。

什麼是「蒸餾」？為何如此敏感

模型蒸餾（Model Distillation）是一種AI訓練技術：讓一個較小的模型去模仿一個大型、高性能模型的行為，從而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快的速度，保留大部分原模型的能力。

這項技術本身並不新鮮，但其潛在的爭議在於：如果你用競爭對手的模型輸出來訓練自己的模型，本質上是在「免費獲取」對方投入數十億美元研發的智慧成果。這也是為何OpenAI在2026年2月向美國眾議院委員會提交的備忘錄中明確表示，已「採取措施保護和強化模型以防止蒸餾」。

值得注意的是，OpenAI當時的矛頭指向的是中國AI實驗室DeepSeek——備忘錄措辭強硬：「不能讓中國通過挪用和重新包裝美國創新來推進威權主義AI。」然而，如今在法庭上被追問同樣問題的，是OpenAI的美國競爭對手馬斯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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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與OpenAI的法律戰由來已久。他是OpenAI的聯合創始人之一，早期提供了大量資金，後來因理念分歧出走，並於2023年自立門戶創辦xAI。他隨後起訴OpenAI，指控其背離了最初「造福全人類」的非營利使命，轉而向商業利益妥協。

OpenAI則在本週的交叉詰問中反擊，出示了2017年的電子郵件和訊息記錄，試圖證明馬斯克曾透過削減資金、挖走核心研究人員來蓄意削弱OpenAI。雙方的攻防，已從商業糾紛演變為對AI產業早期歷史的重新詮釋。

而蒸餾問題的浮現，則為這場訴訟增添了新的維度：如果馬斯克批評OpenAI違背初心，但xAI本身也使用了OpenAI的技術成果，這在道德和法律層面意味著什麼？

馬斯克的辯護邏輯——「這是業界標準做法」——並非毫無根據。AI業界確實普遍存在用他人模型進行評估、基準測試的慣例。問題的關鍵在於：「用來測試」與「用來訓練」之間，存在法律和倫理上的本質差異。

Anthropic的案例頗具說明性。2025年8月，Anthropic以違反使用條款為由，封鎖了OpenAI對其編程模型Claude的訪問權限；此後又對xAI採取了同樣措施。各大AI實驗室之間的「模型使用」緊張關係，早已在水面下悄然升溫。

與此同時，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邁克爾·克拉特西奧斯在2026年4月表示，美國政府將與AI企業共享有關「外國蒸餾行為」的情報，並強調致力於「競爭生態系統中AI技術的自由公平發展」。但這份聲明的重點在於「外國」——對於國內企業之間的蒸餾行為，政府的立場仍然模糊。

這個案件對於關注中美科技競爭的讀者而言，有著特殊的閱讀角度。

OpenAI在備忘錄中點名DeepSeek，將其蒸餾行為定性為「中國威脅」；而如今，馬斯克在法庭上的承認，揭示了同樣的行為在美國科技公司之間同樣普遍存在。這種雙重標準，在地緣政治緊張的當下，難免引發質疑：所謂「保護美國創新」的論述，究竟是真實的知識產權關切，還是競爭策略的包裝？

對於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科技企業而言，這場訴訟的判決結果同樣值得密切關注。許多亞洲AI新創公司在開發過程中，都不同程度地依賴OpenAI、Anthropic等美國模型的API或輸出結果。一旦法院確立「蒸餾構成侵權」的先例，整個亞洲AI生態的合規成本將大幅上升，商業模式也可能面臨重構壓力。

此外，台積電等晶片製造商雖不直接涉及軟體蒸餾爭議，但若美國進一步收緊AI技術管制，算力供應鏈的政治敏感度也將隨之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