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員工質疑「我們到底在做什麼」：Palantir的透明度困境

一名護士在明尼阿波利斯被聯邦探員射殺後，Palantir的內部聊天室炸開了鍋。

員工們在公司的Slack頻道中不斷發問：「我們是否在協助那些毫無理由就被逮捕的尋求庇護者？」「Palantir能對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施加任何壓力嗎？」這些問題在內部發酵了數週，直到執行長亞歷克斯·卡普終於回應——以一段近1小時的預錄影片。

「哈比人」的集體質疑

在Palantir的企業文化中，員工被暱稱為「哈比人」，取自《魔戒》中的虛構角色。但這次，「哈比人」們不再沉默。

卡普在影片中承認公司「在內部溝通上落後了」，但對於員工最關心的問題——Palantir的產品如何與ICE的目標配合運作——他選擇迴避。相反地，他表示願意與簽署保密協議（NDA）的員工進行一對一簡報。

這種回應方式引發了更大的質疑。公司的隱私與公民自由工程全球總監考特尼·鮑曼在給全體員工的郵件中，將這段影片描述為「增進透明度的第一步」。但諷刺的是，最關鍵的資訊仍被NDA的高牆所阻隔。

政府合約的雙面刃

根據公司內部資料，Palantir最近完成了一項為期6個月的試點計畫，協助ICE識別潛在目標並追蹤自主出境情況。同時，公司也與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展開新的試點計畫，協助官員「識別欺詐性福利申請」。

自去年12月以來，川普政府一直以欺詐指控為由，為ICE在明尼阿波利斯等城市的存在進行辯護。這讓員工們更加擔心自己開發的技術被濫用。

華人世界的啟示

對於亞洲的科技企業而言，Palantir的案例提供了重要的借鑑。無論是台灣的台積電、香港的科技公司，還是新加坡的金融科技企業，都可能面臨類似的倫理挑戰。

特別是在地緣政治緊張的背景下，科技公司如何平衡政府合約的商業利益與員工的道德關切？如何在保持競爭優勢的同時，維護企業的社會責任？

西方力量的技術支撐

卡普在影片的前40分鐘主要談論Palantir在「建設和維護西方力量」中的角色——這是他在公開場合和新書《技術共和國》中經常提及的主題。

他強調公司的政策「不會因總統更迭而改變」，並引用前總統*歐巴馬2014年的講話：美國既是「移民國家」也是「法治國家」。卡普還聲稱，計劃違法的機構不會購買Palantir的產品，因為公司的技術能力讓隱瞞不當行為變得困難。

技術倫理的灰色地帶

然而，技術本身是中性的，關鍵在於如何使用。當Palantir的數據分析能力被用於識別移民執法目標時，這種技術的「中性」就變得模糊不清。

「Palantir從來沒有100%受歡迎的歷史，」卡普在影片中坦承，「但我們有在不受歡迎時仍能內部改進的歷史。」這種表態既顯示了公司的韌性，也暴露了其面臨的持續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