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對奧特曼：一場關於AI靈魂的世紀訴訟

一家以「造福全人類」為名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如今估值超過數千億美元。伊隆·馬斯克說，這中間發生了一場「竊案」。

兩個男人，一間法庭

2026年4月27日，加州法院正式啟動陪審員遴選程序。28日，雙方展開冒頭陳述，馬斯克本人親赴法庭，與昔日戰友、今日宿敵山姆·奧特曼正面交鋒。

這場訴訟的起點是2024年。馬斯克提告，指控OpenAI背棄了以非營利方式開發AI、服務全人類的創立初衷，轉而以商業利益為優先。他要求法院撤換奧特曼與共同創辦人格雷格·布羅克曼的職務，阻止OpenAI完成公益法人（PBC）的轉型，並要求OpenAI的非營利基金會獲得最高1,500億美元的損害賠償。

OpenAI的反擊同樣犀利。其律師團隊直指：「這場訴訟從來就是一場毫無根據、出於嫉妒的行動，目的是打壓競爭對手。」他們更進一步主張，馬斯克當年其實深度參與了OpenAI轉向營利模式的內部討論。法庭上甚至出現了這樣的陳述：「馬斯克對OpenAI的成功感到憤怒。」OpenAI將整場訴訟定性為「偽善的展覽」——畢竟，馬斯克自己也創立了xAI，並推出了直接競爭ChatGPT的Grok。

這不只是億萬富翁的私人恩怨

從陪審員遴選階段，這場訴訟的不尋常就已顯而易見。馬斯克的律師試圖以「不喜歡當事人」為由，申請排除特定陪審員候選人。法院外大排長龍，氣氛宛如一場公眾奇觀。

然而喧囂背後，真正的核心議題極為嚴肅：OpenAI的非營利基金會所持有的資產，究竟歸屬於誰？當一個以「全人類利益」為旗幟募集的組織，搖身變為與微軟深度合作、年營收數十億美元的商業巨頭，原本的承諾該如何兌現？

馬斯克的律師用了一個尖銳的比喻：「他們就像一間博物館的禮品店，把館內的畢卡索名畫全數盜走，然後中飽私囊。」這個比喻精準刺中了問題的核心——非營利組織的資產，在商業化過程中究竟流向了哪裡？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值得注意的是，馬斯克在開庭前已撤回了部分詐欺指控，但核心主張仍在。此外，xAI還另行對OpenAI和蘋果提出了獨立訴訟，顯示法律攻勢是多線並進的策略。

亞洲與華人世界的視角

對於關注全球AI格局的華人讀者而言，這場訴訟有幾個值得深思的面向。

首先是市場結構的問題。OpenAI在亞洲市場的擴張，包括與日本、新加坡、台灣等地企業的合作，若因訴訟導致公司治理出現重大變動，相關合作的穩定性將受到考驗。與此同時，若OpenAI被迫調整其公益法人轉型計畫，其商業模式與定價策略也可能連帶改變，影響亞洲企業用戶的成本結構。

其次是競爭格局的變化。馬斯克的Grok、Google的Gemini、以及來自中國大陸的DeepSeek、文心一言等模型，都在積極爭奪OpenAI以外的市場份額。這場訴訟若令OpenAI的品牌或運營受損，競爭對手——包括中國大陸的AI企業——將獲得更大的市場空間。從地緣政治的角度看，美國AI龍頭企業的內耗，客觀上為其他國家的AI發展提供了窗口期。

第三是治理模式的啟示。中國大陸的AI企業普遍採用國家主導或國資背景的發展路徑，與OpenAI的「非營利轉營利」模式形成鮮明對比。這場訴訟所暴露的問題——當商業利益與公益使命發生衝突時，誰來裁決、如何問責——對任何宣稱以「社會責任」為旗幟的科技公司都是一面鏡子。

兩種敘事，各有其理

這場訴訟存在兩條並行的敘事線，而它們都有各自的邏輯支撐。

支持馬斯克的敘事是：一位基於理念投入資金的創辦人，眼看組織偏離初衷，不得不訴諸法律。如果他的指控成立，OpenAI就是將公益資產私有化的案例，其影響將遠超一家公司的範疇，動搖整個「使命驅動型科技組織」的信任基礎。

支持OpenAI的敘事則是：一家成功的公司，正遭受一位因嫉妒而行動的前關係人以法律手段騷擾。如果這個版本為真，那麼這場訴訟本身，就是商業競爭以法律包裝的典型案例。

陪審員將如何裁量？判決結果將如何重塑AI行業的遊戲規則？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只屬於矽谷，也屬於每一個正在思考AI未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