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DeepMind員工組工會：AI能拒絕為戰爭服務嗎？

98%。這個數字不是選舉結果，而是一群AI研究員對自己雇主說「不」的聲音。

2026年5月，Google DeepMind倫敦總部的員工向公司管理層遞交公開信，正式要求承認英國通訊工人工會（CWU）與Unite the Union為聯合代表機構。參與投票的CWU成員中，98%支持這一決定。他們的訴求不是薪資，不是福利，而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造出來的AI，正在殺人嗎？

事件始末

一名不願具名的DeepMind員工透過CWU發表聲明，措辭直接而沉重：「我們不希望自己的AI模型成為違反國際法的共謀，但它們已經在協助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的種族滅絕。」這句話背後，是一段持續多年的企業與員工之間的張力。

故事要從Project Nimbus說起。這是Google與Amazon於2021年與以色列政府及軍方簽訂的雲端與AI服務合約，總金額達12億美元。合約曝光後，Google內部的反彈聲音從未真正平息。2024年加薩衝突升級後，抗議情緒達到臨界點——當年4月，超過28名Google員工在辦公室發起靜坐抗議，隨後遭到解雇。

DeepMind的背景讓這場抗議更具象徵意義。這家機構以AlphaGo、AlphaFold等純粹科學突破聞名於世，2014年被Google收購前，是一家以學術精神立身的英國AI研究所。當初加入的研究員，許多人的初衷是解決蛋白質折疊問題，而非優化打擊目標識別系統。

為什麼這件事現在變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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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本身就是訊息。AI技術正在從「實驗室能力」快速演變為「戰場工具」。Palantir的軍事數據分析、Anduril的自主無人機系統、Microsoft擴大的美軍Azure合約、OpenAI解除對國防部合作的限制——這一系列動作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矽谷正在系統性地向軍工複合體靠攏。

DeepMind員工選擇「組建工會」而非「個人辭職」，這個策略選擇值得細讀。辭職是個人的道德退場，工會是集體的制度性博弈。英國的勞動法框架相對有利於工會組建，這使得DeepMind的案例可能成為歐洲科技業勞工運動的參照樣本。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個議題的折射角度尤為複雜。在台灣，台積電的晶片技術早已是地緣政治的核心籌碼，工程師是否也會面對類似的「技術共謀」困境？在香港，本地科技人才流散全球後，在外資科技公司工作的他們，又如何在企業倫理與政治現實之間定位自己？而在中國大陸，科技企業與國家安全需求之間的邊界從未真正獨立存在過——DeepMind員工的抗議，在那個語境下幾乎無法被複製，但這種對比本身，或許正是最值得思考的地方。

各方如何解讀

Google管理層至今未就此次工會申請作出公開回應。但公司過去的立場是：Project Nimbus提供的是「通用雲端服務」，並不涉及高度敏感的軍事用途。員工方面的反駁是：在AI時代，「通用工具」與「武器系統」之間的界線本就是模糊的——一個優化物流的演算法，同樣可以優化軍事補給鏈。

安全研究界存在另一種聲音：民主國家的軍事AI能力，是對抗威權擴張的必要抑制力量。從這個角度看，阻止民主陣營的AI軍事化，反而可能改變全球力量平衡。這個論點不易駁斥，卻也不易接受。

對勞工權益倡導者而言，這場運動的意義超越了AI倫理本身。它是一個訊號：知識工作者，尤其是掌握稀缺技術能力的AI工程師，正在重新評估自己在資本與權力結構中的位置，並嘗試以集體行動主張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