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疫情懷疑論者到CDC代理主任：美國公衛政策的政治轉向

一年前，傑伊·巴塔查里亞還只是史丹佛大學的健康經濟學家，因對新冠政策的爭議性觀點而聞名。如今，他已成為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DC）的代理主任，掌握著影響美國公衛政策走向的巨大權力。

從邊緣聲音到權力核心

2020年，巴塔查里亞與他人共同撰寫了《大巴靈頓宣言》，這份公開信淡化了新冠風險，呼籲在疫苗問世前重新開放社會大部分活動。當時，這種放任主義的做法被衛生專家廣泛批評為危險且考慮不周。

但政治風向已然改變。川普重返白宮後，不僅提名巴塔查里亞領導國家衛生研究院（NIH），更讓他成為史上首位同時執掌NIH和CDC的人物。雖然CDC代理主任的任期可能短暫，但巴塔查里亞顯然要在任內推動他的議程。

CDC的「強制重組」進行式

自小羅伯特·甘迺迪接任衛生及公共服務部部長以來，CDC經歷了一場大規模重組：數千名員工被迫離職，多名重要機構領導人辭職。最具象徵性的變化是，獨立的疫苗諮詢小組「免疫接種實務諮詢委員會」（ACIP）全體成員遭到解散，由更具反疫苗傾向的人士取代。

耶魯大學疫苗政策專家傑森·舒瓦茨指出，CDC的疫苗建議已被大幅削減，「在不影響保險覆蓋保障的範圍內能削多少就削多少」。

對新冠疫苗的持續質疑

巴塔查里亞堅持其疫情時期的立場。五年多來，他一直是新冠封鎖政策的聲音反對者，並在播客、訪談和社交媒體上持續為這一立場辯護。

他的核心論點包括：

• 推廣廣泛新冠疫苗接種的政策違反了「知情同意權」且「對公共衛生有害」
• 質疑新冠疫苗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大量證據
• 認為持續投資新冠疫苗是浪費，改善美國人基礎健康比囤積疫苗更能防範未來疫情

本月稍後，ACIP將再次討論新冠疫苗，這次焦點是疫苗可能對接種者造成的「傷害」。雖然新冠疫苗確實有副作用，但嚴重和持久的後果極為罕見，疫苗仍是預防重症的有力保護措施。

麻疹疫情中的微妙分歧

2025年初以來，美國麻疹病例已達數千例，可能很快再次被宣布為地方性流行病。在這種情況下，巴塔查里亞與甘迺迪部長之間出現了微妙差異。

在確認聽證會上，巴塔查里亞表示相信數據顯示MMR疫苗與自閉症無關，這與甘迺迪拒絕表達類似觀點形成對比。他還在內部會議中表示願意公開鼓勵家長為孩子接種麻疹疫苗。

然而專家指出，這些反應只是凸顯了該機構標準被設定得多麼低。麻疹疫情控制需要大量投資於接觸者追蹤、隔離和可能限制人員流動的公衛宣導，這些都可能與巴塔查里亞的理念相衝突。

科學證據vs政治立場

史丹佛大學醫學博士候選人聖地亞哥·恩里克·桑切斯觀察到，巴塔查里亞似乎「要追溯性地重寫所有歷史，證明他一直是對的」。

這種做法的風險在於，將政治考量置於科學證據之上。CDC作為一個明確以「通過控制和預防疾病、傷害和殘疾來保護公共衛生」為目標的機構，這種變化可能強化政治已在本屆政府中取代證據的印象。

全球公衛治理的連鎖反應

美國CDC政策的轉向不僅影響美國國內，也將對全球公衛合作產生深遠影響。亞洲國家在疫情防控方面往往更依賴科學共識和國際協調，美國立場的改變可能削弱多邊公衛機制的有效性。

對華人社會而言，這一變化尤其值得關注。無論是台灣的防疫經驗分享、香港的國際衛生樞紐地位，還是東南亞華人社區的公衛政策制定，都可能受到美國政策轉向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