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師把筆電趕出教室後,看見了什麼
科羅拉多州一位數學老師用了十年教育科技,卻在某天將所有裝置撤出教室。他發現,螢幕不只分散了學生注意力,也讓老師停止了真正的教學。
作業完成率從 45% 跳升到 62%,唯一的改變是:把數位提交換回紙筆。
這個數字讓戴倫·凱恩自己也感到意外。他在科羅拉多州利德維爾教七年級數學,過去十年是教育科技的積極推動者——從2014年開始把Chromebook推車拖進教室,自建數學教學網站,設定防止學生分心的過濾軟體。然而,2026年1月,他把所有Chromebook搬出了教室。
螢幕藏起了什麼
在美國,全國約 90% 的學區為每位學生配備了學校發放的筆電或平板。2021年的全國調查顯示,超過半數教師讓學生每天使用螢幕長達 4小時,超過四分之一的教師讓學生每天使用 5小時以上。
教育科技的核心承諾是「個人化學習」。可汗學院創辦人薩爾·可汗曾說,每個學生的知識都有「瑞士乳酪般的漏洞」,AI與專屬應用程式能找出並填補這些漏洞,讓沒有一個學生被遺漏。
但凱恩在現實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無論軟體設計多精良,學生在課堂討論時仍盯著螢幕。「螢幕對學生的注意力有一種引力,」他說,「他們在等畫面解鎖,等著被拉回去。」
要求學生把螢幕朝下?他們會偷偷翻回來。要求完全關上?老師就得花寶貴時間處理重新連線、軟體當機、充電器失靈的問題。「你可能無法想像我花了多少時間在這些事情上,」他說。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數位儀表板上那些移動的小點,並不能讓老師真正看見學生的學習狀態。「如果我走過去,看到吉米前兩題答了、第三題空白,那告訴了我很多,」凱恩說。紙本讓思考過程變得可見;但螢幕讓學生可以「看起來很忙」整整一堂課,老師卻毫不知情。
「科技讓我可以不用真正教學」
凱恩的反省不只針對學生,也對準了自己。「Chromebook可以是一種班級管理策略,」他坦承,「學生在螢幕前往往比較安靜。而我也很容易坐在自己的螢幕後面,盯著儀表板上的點移動,卻沒有真正在教。」
撤掉螢幕後,教學變得更耗力。「我更累了,」他說,「但我對此感到滿意。」
這不只是一個老師的個人體驗。教育作家娜塔莉·韋克斯勒(《The Knowledge Gap》作者)指出:「我去過很多EdTech豐富但幾乎沒有學習發生的教室,也去過幾乎沒有EdTech但學習非常活躍的教室。」科技的缺席不保證學習,但科技的存在也不保證學習。
華人世界的教室,面對同樣的問題嗎
這個問題在華人社會同樣值得正視。台灣自2019年推動「數位學習推動計畫」,加速配備學生裝置;香港、新加坡的學校也早已大規模導入平板與電子教材。中國大陸則在「雙減」政策後,一邊限制課外補習,一邊持續推動校內教育數位化,形成微妙的張力。
然而,各地的討論往往聚焦在「如何用好科技」,而非「什麼時候不用科技更好」。凱恩的實驗提供了一個罕見的反向視角:當我們把問題從「怎麼用」換成「要不要用」,答案可能截然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華人教育文化中對「勤奮」與「可見的努力」有高度重視。紙筆書寫讓努力變得具體可見,這與凱恩觀察到的「紙本讓思考過程可見、幫助學生突破難關」若合符節。或許,對某些文化脈絡來說,「回歸紙本」並非退步,而是與既有價值觀的重新接軌。
凱恩並非主張全面廢除科技。他認為科技對自律、自主的學習者仍有價值,計畫每月使用一次螢幕處理特定任務,也對AI協助教師製作教材抱持審慎的期待。
他真正質疑的,是那個從未被檢驗的前提:科技永遠是教師與學生的有利資產。「教室是社會性空間,是集體的事業,」他說。而螢幕,「傾向於分散我們、分隔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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