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媒體比政客更不受信任,新聞業能自救嗎?
美國政治記者艾德喬亞·安德伍德推出新節目「America, Actually」,試圖在川普主導的媒體生態中,找回以公民為主體的政治報道。這場實驗,對全球新聞業意味著什麼?
美國總統川普的民調支持率持續低迷——但有一個群體的數字比他更難看:報道他的媒體。
這不是玩笑話,而是一位資深記者對自身行業的公開宣判。艾德喬亞·安德伍德,曾任紐約時報政治記者與《The Run-Up》播客主持人,如今在媒體平台Vox推出全新節目「America, Actually」。她的核心命題,既簡單又挑釁:把川普從政治報道的中心移開,我們能看到什麼?
一個行業的自我診斷
根據蓋洛普長期調查,對美國主流媒體表示信任的民眾比例在2022年跌至34%,接近歷史最低點。與此同時,TikTok創作者和YouTube網紅正在大規模複製傳統新聞的「形式」——現場採訪、深度調查的敘事框架——卻拋棄了其核心工序:查核事實、等待回應、以複雜性對抗簡化。
安德伍德將這場競爭稱為「注意力經濟的吞噬」。在這個環境中,傳統新聞業最引以為傲的嚴謹,恰恰成了最大的競爭劣勢。
她花了十年走訪美國30多個州,跟蹤大大小小的選舉。她報道過伊莉莎白·華倫和卡瑪拉·哈里斯的總統競選,也深入川普支持者的集會——從「Trumpstock」到查理·柯克的「轉折點」活動——直接聆聽那些聲音。
她的發現令人意外:那些被媒體標籤為「極化選民」的普通人,其實比外界想象的更具政治直覺。藍領工人不需要看最新的就業數據,就能感受到經濟的下行。不知道「選區重劃」這個詞的選民,卻清楚地感覺到國會已經與自己的生活脫節。「極化」這個敘事,更多是媒體把複雜民意強行套入紅藍兩隊的產物,而非社會的本質。
「去川普化」報道:一場結構性實驗
「America, Actually」的核心假設是:川普不是美國政治病灶的起點,而是症狀。
安德伍德並不否認川普的獨特性——她明確稱其為「具有威權特質的特殊行動者」。但她認為,正是因為美國政治體制長期與普通公民的關切脫節,才讓這樣的行動者有機可乘。因此,解方不是更多地盯著白宮,而是把鏡頭轉向選民本身。
節目計劃探討的問題包括:反對對伊朗開戰的共和黨人究竟有多少?日益加深的社會孤立感,如何影響本質上是社群活動的政治參與?黑人選票是否將在民主黨初選中首次失去決定性影響力?美國民眾對以色列態度的轉變,最終會不會反映在選票上?
首集邀請了民調專家內特·席爾弗與文化播客人亨特·哈里斯,直接辯論「一個沒有川普的政治節目是否可能存在」。未來節目還將透過與「Report for America」計劃的合作,定期引入駐紮各地小型新聞室的基層記者視角。
華人世界的對照:誰在講述「我們的故事」
這場美國媒體的自我追問,在華人世界有著不同維度的迴響。
在台灣,媒體生態的碎片化與政治立場的高度綁定,使得「中立報道」幾乎成為一種政治聲明本身。在香港,新聞自由空間的急劇收縮,讓「誰有資格講述這座城市的故事」成為一個沉重的問題。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華人社群中,英語媒體與華語媒體之間的敘事落差,往往折射出更深層的身份認同張力。
而在中國大陸,「媒體信任」的問題本身就存在於一個截然不同的結構之中——官方媒體的公信力建立在不同的社會契約上,民間對資訊的獲取與判斷,則依賴著一套複雜的非正式渠道。
安德伍德的問題——「政治系統是否已經遠離了大多數公民的關切?」——在不同的政治體制下,有著截然不同的答案,甚至是截然不同的提問方式。
2026年之後:重置的機會窗口
安德伍德將2026年中期選舉和2028年總統大選視為一個「強制重置」的時刻。在她看來,候選人——不同於已執政的白宮——無法忽視民意,選舉本身將迫使政治討論回到公民的真實關切。
這是否意味著媒體也面臨類似的「強制重置」?當演算法決定什麼內容被看見,當AI可以在幾秒內生成一篇看似合理的新聞稿,傳統新聞業賴以生存的「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裡?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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