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富人稅：一場2.2兆美元的心理博弈

200位超級富豪，2.2兆美元總資產，5%一次性徵稅——加州即將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億萬富翁心理學」實驗。

今年11月，加州選民將就一項針對州內最富有約200人徵收5%財富稅的提案進行投票。這項措施不僅關乎稅收政策，更是對富豪行為心理學的終極測試。

聯邦減稅引發的州級危機

這場富人稅爭議源於川普時代的稅制改革。聯邦企業稅和富人所得稅減免導致加州醫療預算出現年度200億美元缺口。根據凱薩家庭基金會估算，若不填補這一缺口，160萬低收入加州民眾可能失去醫療保險。

州最大醫療工會與進步派經濟學家聯手，提出透過富人稅解決財政缺口。柏克萊大學經濟學家艾曼紐·薩埃茲計算顯示，加州億萬富翁擁有2.2兆美元總資產，但每年只繳納30-40億美元州所得稅，比例不到0.2%。

參與提案設計的經濟學家加布里埃爾·祖克曼表示：「目前的稅制實際上無法對超級富豪徵稅。想要籌集大量稅收，就必須針對財富下手。」

矽谷的強烈反彈

Y Combinator執行長加里·譚在X平台警告，這項措施將「殺死並吃掉加州科技新創這隻會下金蛋的鵝」。多位投資者和科技高管威脅離開加州。

Google共同創辦人賴利·佩吉、PayPal共同創辦人彼得·提爾、甲骨文共同創辦人賴利·艾利森等人據報已開始將資產轉移出加州。DoorDash共同創辦人安迪·方在X上聲稱新稅制「可能讓我破產」，表示「不為離開加州做準備是不負責任的」。

不過，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和Airbnb執行長布萊恩·切斯基等人表示，無論如何都會留在加州。黃仁勳對彭博社說：「我們選擇住在矽谷，無論他們想徵收什麼稅，我都完全接受。」

「一次性」承諾的可信度危機

稅制設計者認為他們找到了防止「資本外逃」的巧妙方案：基於2026年1月1日居住狀態的追溯性一次性徵稅。理論上，除非已經離開加州，否則富豪無法透過搬遷避稅。

但億萬富翁們對「一次性」承諾心存疑慮。現任川普政府AI沙皇的創投家大衛·薩克斯對CNBC表示：「這不是一次性，而是第一次。如果他們得逞，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這種擔憂並非毫無根據。加州2012年通過「7年期限」的高收入者增稅提案，但在2016年延長至2030年，並可能進一步延長。

耶魯法學院稅制學者扎卡里·利斯科指出：「這真的只是一次性稅收的說法不太可信。如果這項稅制真如支持者聲稱的那樣成功，我很難想像選民會讓它消失。」

超越經濟學的心理戰

這場辯論已從經濟學範疇進入政治學和行為心理學領域。支持者認為，矽谷無與倫比的創業生態系統魅力足以抵消單一稅制的影響。

反對者則擔心，這項稅制將被視為加州「劫富濟貧」心態的先兆，使該州成為經商的危險之地。柏克萊大學經濟學家艾倫·奧爾巴赫表示：「真正的恐懼不在於具體稅制，而在於它傳遞的信息：加州是億萬富翁的危險之地。」

對華人世界的啟示

這場實驗對全球華人社會具有重要意義。台灣、香港、新加坡等地的富豪如何看待政府對超級富豪的徵稅？中國大陸的「共同富裕」政策與加州富人稅有何異同？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問題。

對於在美國投資或居住的華人富豪而言，加州的政策走向可能直接影響他們的資產配置和居住選擇。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騰訊創辦人馬化騰等全球化的華人企業家，其行為模式也可能受到這場實驗結果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