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頭鯨魚的命運，15分鐘定奪

全世界僅剩51頭的動物，牠們的命運在一場15分鐘的會議裡被決定了。

「上帝委員會」重出江湖

2026年3月，美國政府召集了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機構——「上帝委員會（God Squad）」，正式名稱為「瀕危物種委員會」。這個委員會擁有凌駕於《瀕危物種法》（ESA）之上的權力，可以批准那些可能導致物種滅絕的經濟活動。

這個委員會由國會在1978年設立，原意是為了應對極端情況——當遵守瀕危物種保護規定可能嚴重威脅國家經濟或安全時，提供一條出路。過去幾十年來，它只被啟動過寥寥幾次。

這一次，出席會議最高級別的官員是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他在會上聲稱，墨西哥灣的瀕危物種保護規定威脅到石油產量，而墨西哥灣生產的原油佔美國全國總量約15%，對軍事燃料供應至關重要。「豁免《瀕危物種法》在墨西哥灣的適用，不只是個好主意，更是國家安全的關鍵問題。」他如此表示。

委員會全票通過：墨西哥灣的石油天然氣活動，豁免於《瀕危物種法》的保護條款。這是「上帝委員會」史上首次以「國家安全」為由批准豁免。

萊斯鯨：一個幾乎不被認識的物種

受此決定直接影響的，是萊斯鯨（Rice's whale）——一種體長相當於一輛校車、僅棲息於墨西哥灣的鯨魚。牠以已故鯨類學家戴爾·萊斯（Dale W. Rice）命名，科學界直到近年才將其確認為獨立物種，對其生態習性的了解仍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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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鯨在2019年被列入瀕危物種名單，當時正值川普第一任期。環保團體當時稱此舉是「生存的一線希望」。根據ESA，聯邦機構在批准石油天然氣租約時，必須確認相關活動不會危及受保護物種的生存。

值得注意的是，ESA的規定並未禁止石油開採本身，只是要求企業採取措施避免傷害鯨魚，例如減少在鯨魚核心棲息地的船隻往來。然而，川普第二任期政府顯然希望連這些「附帶條件」也一併取消。

2010年的BP「深水地平線」漏油事故的陰影依然存在。那場災難共有1億3400萬加侖原油洩入墨西哥灣，事後估計萊斯鯨種群數量下降了約22%。內政部長道格·伯格姆（Doug Burgum）在會上強調美國能源生產「清潔安全」，卻對這段歷史隻字未提。

法律的邊界，政治的彈性

環保團體的反應相當強烈。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RDC）高級副主席安德魯·韋茨勒（Andrew Wetzler）表示：「今天發生的事，是政治任命官員代表地球上最富有的企業，為瀕危物種簽署的滅絕令。『上帝委員會』是為無路可走的困境而設計的，而這次根本不是。」

另一個環保組織「生物多樣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則宣布將提起訴訟，誓言在法庭推翻這項決定。這場法律攻防戰，很可能才剛剛開始。

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這一事件對華人世界並非毫無關聯。中國近年積極在全球能源市場布局，包括在墨西哥灣周邊地區的投資與合作。美國環境監管標準的鬆動，可能在短期內為部分能源企業降低合規成本，但也可能引發國際社會對美國環境治理可信度的質疑，進而影響多邊氣候談判的格局。

此外，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企業在ESG（環境、社會與治理）投資標準上日趨嚴格，美國此舉與全球資本市場對永續發展的期待方向背道而馳。對於正在建立綠色金融框架的亞洲市場而言，這是一個值得密切觀察的信號。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當「國家安全」成為繞過環境保護法律的萬能鑰匙，這把鑰匙的使用邊界在哪裡？中國、印度、巴西等擁有豐富自然資源的國家，是否也會援引類似邏輯，為本國的資源開發活動尋求正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