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佐斯削減科技報導團隊背後的權力遊戲

當監督權力的記者被權力本身解雇時，會發生什麼？華盛頓郵報剛剛給出了答案：裁員超過300人，將科技報導團隊從80人削減至33人，砍掉一半以上的監督力量。

被裁掉的記者中，包括負責報導Amazon、人工智慧、網路文化和企業調查的專業記者。諷刺的是，下達這個決定的正是Amazon創辦人傑夫·貝佐斯，他在2013年以2.5億美元收購了這家報社。

科技富豪的媒體帝國

這不是孤立事件。根據富比世雜誌統計，全球前10大富豪中有7位來自科技業。除了排名第3的貝佐斯，還有伊隆·馬斯克、馬克·祖克柏、甲骨文的賴瑞·艾利森、Google創辦人賴瑞·佩吉和謝爾蓋·布林，以及前微軟執行長史蒂夫·鮑默。

過去15年來，這些科技巨頭陸續收購陷入困境的媒體機構。蘿琳·鮑威爾·賈伯斯買下了The Atlantic雜誌，Salesforce創辦人馬克·貝尼奧夫收購時代雜誌，製藥業高管派翠克·孫時雄則拿下洛杉磯時報。

經營困難還是策略考量？

華盛頓郵報執行編輯馬特·默里將裁員解釋為「重新定位，在更加擁擠、競爭激烈的媒體環境中變得更加不可或缺」。該報2024年虧損1億美元，網站日訪問量從2021年1月的2250萬人次降至2024年中的300萬人次。

特別是貝佐斯阻止報社支持卡瑪拉·哈里斯的決定，據報導導致「數十萬」讀者取消訂閱。

利益衝突的時機巧合

然而，裁員的時機耐人尋味。就在華盛頓郵報裁掉三分之一員工的當天，貝佐斯正在佛羅里達州陪同國防部長皮特·海格塞斯參觀他的太空公司Blue Origin設施。該公司高度依賴聯邦合約，而Amazon在前幾屆政府中也面臨更嚴格的監管審查。

48小時後，華盛頓郵報解雇了負責報導Blue Origin的記者。

對比中國大陸的情況，雖然科技企業如阿里巴巴、騰訊等同樣具有巨大影響力，但媒體所有權結構截然不同。在華人地區，台灣和香港的媒體環境更接近西方模式，面臨類似的挑戰：如何在商業利益與新聞獨立之間取得平衡。

亞洲視角的反思

這個趋势對亞洲意味著什麼？在新加坡、香港等金融中心，科技企業的影響力同樣在擴大。東南亞的超級應用如Grab、Sea Limited不僅控制著數位服務，也開始影響資訊流通。當科技平台成為主要新聞來源時，誰來監督監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