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和平的代價：承認新邊界能否終結戰爭

四年的烏克蘭戰爭即將進入第五個年頭，一個前所未有的建議正在華府智庫圈引發激辯：是否應該承認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實際控制區，以此換取戰爭的終結？

美國史汀生中心的彼得·斯萊茲金和馬里蘭大學的約書亞·希夫林森在《外交事務》雜誌上提出了一個顛覆性觀點：西方對「領土完整」的堅持，可能正是阻礙和平的最大障礙。

戰場現實與外交理想的衝突

戰爭初期，烏克蘭和西方盟友明確表示要收復包括克里米亞在內的所有被佔領土。然而2023年反攻失敗後，這個目標實際上已被放棄。澤倫斯基總統和西方領導人雖然默認俄羅斯將維持對大部分佔領區的實際控制，但仍堅決拒絕法理上的承認。

目前俄羅斯完全控制盧甘斯克州和頓涅茨克州，並實際佔領赫爾松州和扎波羅熱州的大部分地區。隨著西方軍援減少，俄羅斯在人力和物資方面的優勢日益明顯，繼續獲得領土的可能性更大。

「領土不可侵犯」神話的破滅

傳統國際法認為，承認武力改變邊界會威脅整個國際體系的穩定。但歷史證據顯示，這個原則從未得到一貫執行。

1945年以來，邊界變更的頻率實際上高於1930-40年代。*以色列1967年佔領戈蘭高地、*北越1970年代統一南越、印尼佔領東帝汶——這些領土變更雖然未必獲得國際承認，但國際體系並未因此崩潰。

更關鍵的是，國際社會對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的不承認，並未阻止2022年的全面入侵。法理上的拒絕承認，在現實中缺乏有效的嚇阻力。

華人世界的複雜考量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個議題觸及敏感的神經。台海兩岸的分治現狀、南海的領土爭議、香港的「一國兩制」實踐——都涉及領土主權與實際控制的複雜關係。

中國大陸一直強調領土完整的神聖不可侵犯，但同時也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在國際法的解釋和適用上具有重要影響力。烏克蘭案例的處理方式，可能為其他地區的類似爭議提供先例。

台灣方面則更關注此提案的潛在影響。如果國際社會接受「實際控制勝過法理主張」的原則，這對台海現狀將產生什麼影響？

現實主義的和平路徑

專家們提出的方案包括：沿實際控制線劃定新的國際邊界，烏克蘭和俄羅斯都需要修改憲法以符合實際佔領的領土，允許受影響地區的居民在一定期間內自由選擇居住地，並由俄羅斯的金磚國家夥伴和烏克蘭的國際支持者共同承認和保障新邊界。

歷史經驗支持這種做法。2017年以來，中亞國家間的邊界劃定協議促進了地區穩定和經濟增長。相比之下，持續的領土爭議——如南亞的印巴衝突——往往導致長期軍事對峙和衝突風險。

不僅是投降的選擇

批評者認為法理承認等同於烏克蘭投降，但這種觀點忽略了戰爭的其他成果。烏克蘭已經成功保衛了國家獨立，建立了與歐盟的緊密聯繫，實現了2013-14年廣場革命的「歐洲選擇」目標。

更重要的是，法理承認並不意味著永久放棄。波羅的海三國被蘇聯併吞50年後仍和平獲得獨立，關鍵在於實力對比的變化，而非國際承認的政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