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說「戰事接近尾聲」——這句話值得相信嗎？

勝利日閱兵後，普丁暗示烏克蘭戰爭即將結束。縮水的閱兵式、美國斡旋停火、以及這場戰爭對亞洲秩序的深遠影響，值得深思。

一場沒有坦克的閱兵，說的是什麼？

2026年5月9日，莫斯科紅場。俄羅斯一年一度的「勝利日」閱兵，慶祝蘇聯在二戰中擊敗納粹德國。然而今年的畫面令人意外：近二十年來首次，紅場上沒有坦克、沒有飛彈，也沒有慣常的重型武器展示。原因是俄方擔憂烏克蘭可能以無人機攻擊紅場，選擇取消軍備展示。

閱兵結束後，普丁在記者會上說出了這句話：「我認為這件事（烏克蘭特別軍事行動）正在走向終結，但這是一件嚴肅的事。」這是自2022年2月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普丁首次以如此明確的語氣暗示戰事可能收尾。

縮水的閱兵，放大的訊號

紅場閱兵歷來是俄羅斯向國內外展示軍事實力的舞台。重型裝備的缺席，表面上是安全考量，但背後的現實更耐人尋味：烏克蘭戰爭打了逾四年，俄軍的消耗已非外界最初預期。

就在閱兵前夕，川普政府促成了一項三天停火協議，俄烏雙方同意各自釋放1,000名戰俘。這是近期最具體的外交成果之一。然而普丁在當天表示，俄方尚未收到烏克蘭關於交換戰俘的任何聯繫，協議的落實仍存變數。

在勝利日演說中，普丁稱烏克蘭是「被整個北約武裝與支持的侵略力量」，堅持俄羅斯打的是一場「正義的戰爭」。他同時表示願意就歐洲新安全架構展開談判，並點名希望與德國前總理施羅德接觸——這位普丁的老友因長期服務於俄羅斯國有能源企業而在歐洲備受爭議。

關於與澤倫斯基的直接會面，普丁設下條件：「只有在最終和平條約達成後，才會出席簽署儀式。」這不是談判，而是要求對方先投降再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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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丁口中的「結束」，與烏克蘭或西方所理解的「結束」，很可能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俄羅斯目前仍佔領烏克蘭東部與南部大片領土，包括2014年吞併的克里米亞。若停火以現有控制線為基礎，俄方等於以戰爭換取了大量土地。這樣的「結束」，對烏克蘭而言是割地求和；對歐洲而言，是以武力改變邊界的先例被默認。

歐洲方面，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上週表示，歐盟與俄羅斯談判存在「潛力」，並指出澤倫斯基也支持此方向。歐洲直接介入談判的可能性正在浮現，但這究竟是為烏克蘭增添籌碼，還是讓局勢更加複雜，目前仍無定論。

對於關注地緣政治的華語讀者而言，這場戰爭的走向牽動的不只是歐洲。

首先是規則的示範效應。如果一個核武大國能以武力奪取鄰國領土，並在國際社會的疲憊中換來某種形式的承認，這個先例對台海、南海的潛在緊張局勢意味著什麼？這個問題，在北京、台北、東京、首爾都有人在思考，只是答案各異。

其次是能源與供應鏈的重組。烏克蘭戰爭加速了全球能源版圖的重新分配。若停火後制裁逐步鬆動，俄羅斯能源重返部分市場，亞洲的能源採購格局將再度洗牌。對於高度依賴能源進口的東亞經濟體而言，這既是機會，也是新的地緣風險。

第三，川普政府的斡旋角色值得關注。美國以相對低調的方式促成停火，既非全力支持烏克蘭，也非完全棄守。這種「交易式外交」若成為常態，意味著未來的國際衝突可能更多以雙邊協議收場，而非依賴多邊機制。對於習慣在多邊框架中尋求空間的各方而言，這是一個需要重新適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