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是小布希的翻版嗎？美國外交的真實面目

「美國優先」，但究竟是誰的美國？

2016年，川普贏得共和黨初選，不只是擊敗了對手，而是終結了布希家族長達近30年對共和黨的統治。那個由減稅、自由貿易、大規模移民與海外政權更迭所構成的「精英共和黨」，似乎就此走入歷史。取而代之的，是承諾保護就業、封閉邊境、終結永無止境的海外戰爭的右翼民粹主義。

然而，就在此刻，川普正以「阻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與「解放人民」為由，對伊朗施加軍事壓力，甚至考慮政權更迭——這套說辭，與2003年布希*政府推銷伊拉克戰爭時如出一轍。

保守派評論人克里斯多福·考德威爾直言：「伊朗戰爭是川普主義的終結。」政治學者麥可·林德更犀利地說，川普不過是「個性更花俏的小布希」。

兩位總統：相似的行動，不同的世界觀

表面上，兩人確實有諸多重疊：無視國際法的先發制人攻擊、試圖推翻中東反美政權、大幅增加國防預算、維持美軍全球部署——這些都是兩屆政府的共同特徵。

但驅動這些行動的世界觀，卻截然不同。

布希奉行的是「新保守主義」——一套深受冷戰塑造的意識形態。其核心邏輯是：民主資本主義的全球擴散，才能從根本上保障美國安全。「自由穩定的國家不會孕育殺戮的意識形態」，布希如此宣稱，並為此在伊拉克與阿富汗投入超過8兆美元。他還將美國對外援助翻倍，其中包括150億美元的海外愛滋病防治計畫，據估計拯救了2500萬條生命。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這套「普世主義」當然充滿偽善——對沙烏地阿拉伯的人權問題視而不見，對以色列的軍事行動無條件支持。但至少，它試圖為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建立道德正當性。

川普的外交則連這層外衣都不需要。他的世界觀更直白：美國在外國援助與盟友關係上「吃了虧」。關稅是「從外國奪回工作」的工具，軍事行動有時被包裝成「奪取資源」的手段。外國援助遭到大幅削減，全球公衛投資幾近歸零。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估計，僅此一項政策，已造成數十萬人因傳染病與營養不良而死亡。

「流氓外交」的邏輯，與亞洲的處境

右翼民粹主義者確實成功地把布希主義逐出了共和黨。但取而代之的，並非他們期待的「孤立主義＋勞工優先」路線，而是原文作者所稱的「流氓主義（gangsterism）」——以赤裸的強制力追求（被扭曲定義的）國家利益，且不惜以他國為代價。

這對華人世界與亞洲的意義，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深遠。

首先，川普對盟友的輕蔑——包括暗示可能「入侵」北約盟國——正在推動歐洲與東南亞各國重新評估與中國的關係。這為北京提供了擴大外交影響力的空間，尤其是在東南亞、中東與非洲。

其次，美國援助計畫的崩潰，在全球南方留下了巨大真空。中國的「一帶一路」與「全球發展倡議」，正試圖填補這個空缺——儘管其自身也面臨債務外交的批評與執行困境。

對台灣而言，問題更為直接：一個以交易邏輯主導外交的美國，其安全承諾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當川普明確表示願意以烏克蘭的領土換取停火協議時，這個問題就不再是抽象的了。

值得注意的是，布希的「偽善普世主義」雖然發動了造成近100萬人死亡的戰爭，卻同時透過援助救了2500萬人；川普的戰爭規模目前較小，但援助削減已造成數十萬人死亡。哪一種「惡」更難以接受，答案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