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的「獨立性表演」:民主制衡還是威權助手?
川普關稅敗訴背後的戰略計算:司法獨立性展示如何為長期威權鋪路,亞洲民主國家應警惕的隱性模式。
當川普在關稅案敗訴後憤怒地召開記者會時,媒體紛紛慶祝這是「司法獨立的勝利」。但在慶祝聲中,我們是否忽略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這場「勝利」可能正在為更大的威權計畫鋪路?
技術性勝利的有限影響
最高法院的判決看似嚴厲,實際上卻相當精準且有限。法院僅裁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這部甚至不包含「關稅」一詞的法律,不能用於徵收關稅。判決並未觸及其他法律依據,也未對川普的整體貿易政策提出根本性挑戰。
更重要的是,川普政府早有準備。摩根大通數月前就告知客戶,IEEPA關稅的撤銷「不會對實際關稅水準產生重大影響」。川普已開始使用1974年貿易法等其他法律工具,替代方案充足。
從經濟角度看,IEEPA關稅本就不受歡迎且效果有限。許多雷根主義共和黨人反對這些關稅,兩黨經濟學家都警告其設計不當。雖然為國庫帶來數十億美元收入,但幾乎沒有證據顯示它們有助於振興國內製造業,反而實際上對美國家庭和基本商品消費徵稅。
「隱性威權主義」的全球模式
這種戰略並非美國獨有。過去十年間,「隱性威權主義」(又稱「威權合法主義」)在全球興起:強人領袖在表面遵守憲政民主形式要求的同時,暗中破壞其實質內容。
香港終審法院提供了一個典型案例。在退出保護政治抗議和異議的同時,該法院連續做出保護LGBTQ權利的判決。法學者雷漢·阿貝拉特尼認為這並非巧合:LGBTQ判決幫助維持了香港司法不受中國控制的最低限度信任。
印度最高法院也展現類似模式:在將同性戀行為除罪化、承認跨性別權利的同時,卻支持莫迪政府越來越多的壓制行動。
亞洲視角下的制衡困境
對於台灣、南韓等亞洲民主國家而言,美國的這種模式尤其值得警惕。在面對威權鄰國壓力的同時,如何維持真正的司法獨立性?
研究顯示,全球憲政民主國家中,司法信任度與其獨立性認知密切相關。羅伯茨最高法院正面臨這一挑戰:因被視為偏向川普和共和黨,公眾支持度急劇下降,法學者開始談論「後正當性法院」。
為了維護制度正當性,法院需要偶爾約束川普,而不僅僅是相對「隱形」的操作。關稅案提供了完美機會:象徵價值巨大,法律風險有限。
通過這種方式展示獨立性,法院獲得了在後續決定中支持而非約束川普的「貨幣」。這種動態在許多衰落的民主國家中都有體現:法院通過支持少數高調主張來維持民眾支持,同時允許行政部門破壞核心民主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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