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人來了：為何科技界再次感受到2020年2月的恐慌？

還記得2020年2月嗎？當時一個指數級的變化正在醞釀，即將撼動全世界，但大多數人仍渾然不覺地過著日常生活。

如今，許多AI產業人士相信，我們正處於另一個類似的轉折點。只是這次，即將改變世界的不是病毒，而是一種可能永久改變白領工作、加速科學進步、動搖政治體系的資訊技術。

市場的劇烈反應

過去幾週，軟體公司股價暴跌。週一公司（Monday.com）這家市值50億美元的專案管理平台，在CNBC記者用Claude Code在一小時內重建其核心功能後，股價下跌了約20%。Gartner和Asana等諮詢與軟體公司，在過去一個月內都失去了超過三分之一的市值。

投資者的恐慌並非毫無根據。SemiAnalysis這家知名晶片產業刊物宣稱，AI進展已達到「轉折點」。OpenAI執行長Sam Altman在思科AI峰會上表示：「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另一個ChatGPT時刻——對知識工作未來的清晰預見。」

從聊天機器人到自主代理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改變？答案就在「代理人」革命。

過去的AI系統本質上是被動的。你向ChatGPT提問，它回答，然後等待下一個指令。這種體驗就像與一本無所不知的百科全書對話——它能幫你修改簡報、修復程式碼、診斷皮疹，但僅此而已。

但AI代理人不同。它們接收廣泛目標——比如「偵測並修復讓我們應用程式當機的錯誤」或「製作一個3D飛行遊戲」——然後自主規劃如何達成任務。它們能獨立決定下一步行動，使用工具（程式編輯器、試算表、資料庫），測試計畫是否有效，失敗時嘗試其他方法，持續迭代直到完成工作。

Anthropic和OpenAI的工程師表示，他們現在幾乎100%的程式碼都由AI生成。這暗示著一個自我強化的回饋循環：當AI代理人建構自己的後繼者時，每次進步都會加速下一次突破。

指數級增長的隱憂

METR這家非營利AI研究組織發現，AI完成編程任務的能力長度每7個月翻倍。這種指數級增長讓人想起疫情初期的傳播模式。

人類大腦很難理解指數變化的含義。2020年3月1日，美國只有約40例確診病例，但到了4月1日，超過20萬美國人感染病毒。許多人對變化的速度和規模措手不及。

AI樂觀派認為，美國人再次低估了即將到來的變化速度。一位開發者配合Claude Code現在就能完成過去一個團隊一個月的工作量。Claude Pro每月只需20美元，而美國知識工作者的全薪成本約為每天350-500美元。

華人世界的不同視角

對於華人社群而言，這波AI代理人革命帶來了獨特的機會與挑戰。在中國大陸，百度、阿里巴巴等科技巨頭正積極開發類似技術，但面臨著不同的監管環境和市場需求。

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可能因為AI運算需求激增而受益，但同時也要思考：當軟體開發可以被大幅自動化時，台灣的軟體外包產業將何去何從？香港作為金融中心，其大量依賴人力的金融服務業，又將如何應對AI代理人的衝擊？

並非所有人都相信末日來臨

當然，機器人末日（或烏托邦）並非必然。AI仍會犯錯，這種不可靠性限制了它在高風險專案中完全取代人類的可能性。如果一個自主代理人十次中有九次能正確執行交易、發送郵件、修復程式碼，但另外一次卻把公司資本全押在狗狗幣上，你可能還是需要大量人工監督。

此外，制度慣性往往會拖慢新技術的採用。雖然發電機在19世紀末就已普及，但工廠花了數十年才圍繞電力重組。同樣地，雖然科技公司可能很快就能將AI代理人整合到工作流程中，但傳統企業可能需要更長時間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