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律說「不」,她們打開了手機
美國最新研究顯示,羅訴韋德案推翻後,青少年透過遠距醫療取得墮胎藥的比率急升。法律、科技與身體自主權之間的張力,正在重塑生育醫療的版圖。
她沒有駕照,口袋裡沒有六百美元,也沒有辦法告訴父母。但她有一支手機,和一個搜尋欄。
這不是小說情節,這是2025年美國正在發生的事。
數字翻轉了所有人的預測
2022年6月,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推翻了「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將墮胎權從憲法保障中移除。研究者普遍預測,全美墮胎數量將因此大幅下滑——畢竟,多數州已通過嚴格限制法規,診所服務受到前所未有的壓縮。
然而,數據說的是另一個故事。
家庭計畫學會「#WeCount」計畫的追蹤數據顯示,全美墮胎總數不降反升,甚至在已明令禁止墮胎的州也出現同樣趨勢。關鍵原因只有一個:透過遠距醫療(telehealth)取得藥物墮胎的管道急速擴張。截至2025年初,估計每4例墮胎中就有1例是透過遠距醫療完成的。
而今,發表於JAMA Health Forum的最新研究,將鏡頭對準了一個此前幾乎被忽略的群體:15至17歲的未成年人,以及18至24歲的年輕成人。研究團隊分析了一家在全美50州、無年齡限制提供服務的線上遠距醫療平台的請求數據,發現這兩個年齡層請求藥物墮胎的比率,遠高於年長成人。
更值得關注的是:在設有「父母參與法」(要求未成年人取得父母同意或通知父母)的州,未成年人向線上平台提出請求的比率,反而高於那些墮胎限制較少的州。
法律的牆,造就了另一條路
為什麼青少年轉向網路?答案藏在她們面對的重重障礙裡。
全美有超過700萬名13至17歲的女孩,生活在已全面禁止墮胎的州。即便在麻薩諸塞州或賓夕法尼亞州等相對保護墮胎權的州,未成年人仍須面對父母參與法的規範。「司法繞行」(judicial bypass)程序雖然存在,允許未成年人在法院申請豁免父母同意,但這條路本身就是一道高牆。
現實層面的障礙同樣沉重:沒有駕照無法自行前往診所,手頭沒有600美元以上的費用,還有圍繞青少年懷孕的社會污名。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讓手機螢幕成為她們最容易觸及的出口。
但這條路並非沒有風險。已有未成年人因網路訂購墮胎藥而面臨法律追訴。愛達荷州(Idaho)通過了所謂「墮胎人口販運法」,將協助未成年人取得墮胎管道的行為列為刑事罪。在聯邦層面,針對墮胎藥米非司酮(mifepristone)的限制努力,也明確試圖切斷未成年人的取得途徑。
華人世界的參照座標
這場發生在大西洋彼岸的爭論,對華語世界並非全然陌生。
在台灣,藥物墮胎的法規框架相對完整,但未成年人墮胎同樣涉及父母同意的法律要求,醫療資訊的可及性也因地區而異。香港在2023年後的政治環境下,公民社會對生育議題的公開討論空間已大幅收窄。東南亞的華人社群則面臨更為多元的法律環境——從新加坡相對開放的醫療體系,到馬來西亞、印尼更為保守的法規框架。
中國大陸的情況則形成鮮明對比:歷史上計畫生育政策的遺緒,使墮胎在醫療體系中長期具有相對高的可及性,但這一可及性建立在國家管控的邏輯上,而非個人自主的框架下。當美國的爭論核心是「國家能否阻止女性墮胎」,中國大陸的歷史問題則是「國家是否強迫女性墮胎」——兩種截然不同的政治語境,卻都指向同一個核心:女性的身體,始終是政治角力的場域。
從科技產業的角度看,遠距醫療平台突破地理與法律邊界的能力,正在引發各國監管機構的高度關注。這與AI監管、數位平台治理面臨的根本張力如出一轍:技術的擴散速度,永遠快於法律的追趕速度。
研究的邊界與未竟的問題
研究團隊坦承,仍有許多問題尚待解答。青少年如何找到這些線上平台?她們從哪裡獲取可信的資訊?在缺乏醫療人員面對面指導的情況下,她們如何安全使用藥物?
這項研究本身也有其侷限:數據來源於單一平台,未必能代表所有青少年的行為模式;藥物取得後的後續情況,也未能納入追蹤。
但研究揭示的核心矛盾已足夠清晰:當法律試圖關上一扇門,技術往往會打開一扇窗。問題在於,這扇窗是否足夠安全,以及誰有責任確保它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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