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文憑,還值得這個代價嗎?
AI衝擊就業市場、學費飆升、人口結構改變,美國高等教育正面臨多重危機。畢業典禮上學生對AI演講噓聲四起,折射出整個世代的焦慮與質疑。
在畢業典禮上,台下的學生對台上的演講者發出噓聲。不是一次,而是在多所大學,因為同一個理由。
2026年春天,美國畢業季出現了一幕耐人尋味的景象。前Google執行長艾瑞克·施密特在亞利桑那大學的典禮致詞中提到AI,話音未落,台下便爆出噓聲。在中佛羅里達大學,演講者將AI比作「下一場工業革命」,同樣遭到噓聲;而當同一位演講者說出「幾年前,AI還不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時,掌聲卻隨即響起。
這場「噓聲」不是情緒失控,而是一整個世代對未來的集體表態。
一個故事,正在失去說服力
美國中產階級曾經信奉一套簡單的人生劇本:考上大學、拿到學位、找到好工作。這個故事流傳了幾十年,支撐起無數家庭對「向上流動」的想像。
然而,這套劇本正在多個環節同時鬆動。
先看費用。南加州大學(USC)目前年學費約7萬5000美元(約新台幣240萬元)。The Atlantic特約撰稿人、華盛頓大學聖路易斯分校電腦科學教授伊恩·博格斯特(Ian Bogost)當年就讀USC時,年學費約2萬美元。不到三十年,漲幅接近四倍。四年下來,含住宿生活費的總花費可高達30至40萬美元。
再看就業。AI目前「尚未直接大規模取代工作」,博格斯特如此表示,但企業已開始以AI為由縮減人力,科技、金融等過去被視為「穩定出路」的領域,初階職缺正在快速消失。對於剛踏出校門的畢業生而言,第一份工作的門檻從未如此之高。
還有不確定性本身。四年前選擇主修電腦科學的學生,如今面對的就業市場已與入學時的預期大相逕庭。「我學的這些,在畢業後的世界還管用嗎?」這個問題,正在每個校園裡蔓延。
大學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美國高等教育從一開始就帶著兩種使命之間的張力:一是「職業訓練與資格認證」,二是「人格養成與公民教育」。
1862年的《莫里爾法案》(Morrill Act)催生了「贈地大學」體系,密西根州立大學、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維吉尼亞理工大學等皆屬此列,以農業、工程等實用學科為核心。另一方面,哈佛、耶魯等學府則守護著「知識本身的價值」與「博雅教育」的傳統。
這兩種使命長期並存,但如今正加速分裂。博格斯特觀察到:「從入學第一天起,學生所有的問題都只剩一個核心:這對我找工作有什麼用?我不怪他們,因為我們花了幾十年把他們訓練成這樣。」
有一組數據格外值得關注:2025年,美國出現了自1990年代以來首次「技術工人(水電工、電工等)就業優勢超越大學畢業生」的紀錄。這個訊號,在華人社會同樣不容忽視。
小型文理學院(如阿默斯特、戴維森、史密斯、瓦薩等)反而在當前的政治風暴中成為「意外的受益者」——因為它們不依賴大規模聯邦研究經費,較不受川普政府削減資助的直接衝擊。然而,這類學校的在校生通常只有1500至2000人,與動輒5萬人以上的州立大學相比,能惠及的學生規模極為有限。
華人社會的鏡子
這場危機,與華人世界的教育邏輯有著驚人的共鳴。
台灣、香港、新加坡乃至中國大陸,「讀好書、考好大學、找好工作」的路徑,在結構上與美國的那套劇本如出一轍。差異在於:東亞社會的教育競爭往往更為激烈,家庭投入的資源與期待也更為集中。當這套邏輯遭遇AI帶來的就業結構轉型,所受的衝擊可能同樣深遠。
中國大陸近年來「考研熱」與「躺平」現象並存,折射出年輕世代對「努力是否有回報」的深層疑惑。台灣的大學退場機制已啟動多年,部分私立大學因少子化而面臨存續危機。這些現象,與美國正在發生的「人口懸崖」(18歲人口減少導致大學招生困難)有著結構性的相似。
博格斯特提出的應對之道,帶有鮮明的人文色彩:「不要為單一職涯做準備,而要為變化本身做準備。廣泛涉獵多元領域的基礎知識,培養跨越不同情境的適應能力。」這個答案,在重視「一技之長」與「考試成績」的華人教育文化中,聽起來或許有些陌生,但也正因如此,更值得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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