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如何成為選票武器
美國最高法院在Louisiana v. Callais案中的裁決,實質上為種族選區操弄提供了法律掩護。當「黨派中立」成為迴避種族歧視指控的盾牌,民主代表性將走向何方?
一張地圖,可以在不開一槍的情況下,讓一個族群的政治聲音消失。
發生了什麼:Callais判決的核心
2026年4月底,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Louisiana v. Callais一案中作出裁決,執筆者為保守派大法官薩繆爾·阿利托。裁決的實質效果,是為《投票權法》(Voting Rights Act,VRA)第2條的種族歧視訴訟開了一個關鍵的逃生門。
舊有標準要求選區劃定者必須考量:少數族裔選民是否人數足夠、地理集中,足以構成自己的選區。新標準則要求原告提出強力證據,證明少數族裔「被蓄意以種族為由針對」。更關鍵的是:即便一個州「本可以劃出有利於少數族裔的地圖卻沒有這樣做」,只要州政府承認這是出於「黨派考量」,便可以此作為抗辯理由,擺脫種族歧視指控。
法學教授理查德·哈森將此形容為「等著瞧的逃生門」,政治學者約書亞·道格拉斯則直言:黨派性選區操弄「已成為VRA第2條任何種族歧視訴訟的絕對抗辯」。
判決甫出,路易斯安那、田納西、阿拉巴馬三州共和黨政府宣布本週內推進選區重劃,南卡羅來納州議會亦可能跟進。目標明確:以最極端的黨派性選區劃定,鞏固共和黨在聯邦眾議院的多數席位。
「色盲」邏輯的內在矛盾
阿利托大法官判決的意識形態基礎,是所謂「色盲(color-blindness)」原則——不以種族區分,便是消除歧視。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在2007年曾將這一邏輯表述得最為直白:「終止種族歧視的方式,就是停止以種族作區分。」
然而,政治學者茱莉亞·阿扎里指出,在「色盲」框架下,任何關於種族的討論本身都被視為「失禮」。阿利托在判決書中急於聲稱「全美、尤其是南方已發生巨大社會變革,在終結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方面取得重大進展」。這話並非全錯,但刻意迴避了現存的結構性差距,以及VRA在對抗歧視中所扮演的持續性角色。已故大法官露絲·貝德·金斯伯格曾以一個比喻作出回應:因為暫時沒被淋濕就在暴風雨中扔掉雨傘。
更深的矛盾在於:阿利托承認南方黑人選民傾向支持民主黨,卻不願深究其原因。這並非偶然——自民權運動時代以來,民主黨扛起公民權利的旗幟,共和黨則持續站在對立面,這段歷史決定了今日的政治版圖。政治學者傑克·格倫巴赫一語道破:「在評估種族選區操弄時『控制黨派變數』,就是抹去種族主義得以傳播的機制本身。」
羅伯茨的歷史性矛盾
2019年的Rucho v. Common Cause案中,羅伯茨以「司法謙抑」為由,裁定聯邦法院無權審查黨派性選區操弄——儘管他本人承認此類行為「不公正且有害」。
而今,Callais判決卻以截然相反的方式詮釋了「謙抑」:最高法院實質上廢除了由國會正式立法並多次更新的VRA,這不是謙抑,而是主動介入。羅伯茨曾表示厭惡極端黨派性選區操弄,如今他所在的多數派卻為這種操弄大開綠燈——歷史的諷刺,莫過於此。
Callais的後續效應,可能進一步強化種族與黨派之間的連結。黑人選民對民主黨並非毫無批評,但眼見共和黨主導的州政府急於重劃選區、消除黑人代表性,他們轉向共和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值得關注的是:若黨派性兼具種族性的選區地圖在法律上站得住腳,南方部分地區的黑人選民意志,將在選舉結果中徹底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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