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帶著「電鋸」進了OpenAI

一個要求「用電鋸砍人」的人，如今正在法庭上控告他曾試圖改造的公司背叛了初衷。

法庭上的OpenAI秘史

2026年5月，在伊隆·馬斯克對OpenAI提起的訴訟審理過程中，執行長山姆·奧特曼出庭作證，披露了一段鮮為人知的內部歷史。

奧特曼表示，馬斯克在擔任OpenAI董事期間，曾要求公司總裁葛雷格·布羅克曼與前首席科學家伊利亞·蘇茨克維，依照研究員的成就進行排名，並「用電鋸大規模裁員」。這套做法，正是馬斯克在特斯拉與收購X（前Twitter）後聞名業界的管理風格。

奧特曼在律師威廉·薩維特詢問馬斯克離開對公司士氣的影響時，直接表示：「我不認為馬斯克先生懂得如何經營一間優秀的研究機構。」他承認這是馬斯克一貫的管理方式，但對OpenAI而言，這種方式與公司文化根本不相容，並造成了「巨大損害」。

「電鋸管理學」為何在研究室失靈

馬斯克的管理哲學在某些場域確實奏效。SpaceX靠著高壓文化壓低了火箭成本，X平台在裁減約80%員工後仍維持運作。對於製造業或平台型企業，「去蕪存菁」有其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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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AI基礎研究的生態截然不同。研究員的價值難以用短期產出衡量——一個看似沒有成果的實驗，可能是下一個突破的基石。強制排名制度在這樣的環境中，不只打擊士氣，更會破壞研究人員之間共享知識、協作試錯的默契。更關鍵的是，頂尖AI人才從不缺乏選擇：Google DeepMind、Anthropic、各大學研究室隨時張開雙臂。一旦感受到威脅，他們會用腳投票。

若奧特曼的陳述屬實，這意味著馬斯克在無意間為OpenAI日後的崛起創造了條件——他的離開，反而讓公司得以建立更適合研究的文化。

訴訟背後：理念之爭，還是商業競爭？

馬斯克提告的官方理由是：OpenAI背離了當初以非營利形式服務全人類的創立宗旨，透過與微軟的深度合作走向商業化。這個指控在法律層面有其複雜性，但在商業現實層面，另一條線索更值得關注。

馬斯克目前掌舵自己的AI公司xAI，旗下模型Grok正與OpenAI的GPT系列直接競爭。一位共同創辦人，成為最強勁的競爭對手，再透過法律手段試圖削弱對手——這在矽谷並非首例，但少有案例如此戲劇化。

對於華人科技圈而言，這場訴訟的意義超越八卦層次。軟銀對OpenAI的鉅額投資，使這場法律戰的走向直接牽動亞洲資本市場的信心。而中國大陸的AI企業——百度、阿里、DeepSeek——正密切觀察這場訴訟如何定義「AI公司的組織文化」與「投資人治理邊界」，因為這些問題同樣是它們必須面對的。

誰的「研究文化」才是對的？

值得注意的是，這場爭論並非非黑即白。馬斯克的批評者指出，OpenAI在強調「研究文化」的同時，也在商業化道路上走得愈來愈遠，與最初的非營利使命漸行漸遠。奧特曼所捍衛的「研究室文化」，究竟是真正的學術精神，還是一種讓精英研究員免於問責的特權保護？這個問題，法庭上沒有人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