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能「複製」湯姆克魯斯,電影業還剩什麼?
AI生成影像席捲好萊塢:從無授權複製明星肖像,到修復經典老片,再到數萬個工作崗位消失。這場變革對華人影視產業意味著什麼?
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愛爾蘭導演,用一款中國公司開發的AI工具,在幾分鐘內「製造」了兩位好萊塢巨星——沒有片酬,沒有授權,幾乎沒有成本。
這不是科幻小說的情節,而是2026年2月真實發生的事。
15秒影片,引爆整個好萊塢
導演魯艾里·羅賓遜使用ByteDance(抖音母公司)開發的生成式AI工具「Seedance 2.0」,製作了一段15秒的短片:湯姆克魯斯與布萊德彼特在一座廢棄的公路天橋上激烈打鬥。影片畫質逼真,幾乎沒有AI生成影像常見的「恐怖谷」效應——那種讓人隱約感到不對勁的人工感。
影片迅速在網路上爆炸性傳播,也迅速引發強烈反彈。迪士尼發出停止侵權通知,聲稱該影片的訓練資料集可能包含其受版權保護的內容。美國演員工會SAG-AFTRA發表聲明,指控ByteDance的AI模型「公然侵犯演員的肖像權與聲音權」,並強調此舉「嚴重損害人類演員賴以維生的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事件的核心工具正是來自中國企業。在中美科技角力持續升溫的背景下,ByteDance的AI影像技術在好萊塢引發的法律與倫理爭議,恐怕不會只停留在娛樂圈的層面。
舊片新生,還是對經典的侵犯?
與此同時,AI也正以另一種方式重塑電影文化——修復與再現經典。
拉斯維加斯的球形劇場「Sphere」,以AI技術將1939年的經典老片《綠野仙蹤》重新製作,投影在160,000平方英尺(約14,864平方公尺)的360度LED螢幕上。技術團隊使用「AI外擴繪製(outpainting)」技術,在原始畫面邊緣生成新的影像內容,並大幅提升畫面解析度。票價介於100至200美元之間,累計售票已突破200萬張。
另一個更具爭議的案例,是AI媒體創業者愛德華·薩奇正在嘗試「復原」電影大師奧森·威爾斯1942年的作品《安柏森大族》。當年片廠在威爾斯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剪掉約45分鐘的片段,更改結局,並銷毀了原始底片。薩奇計畫透過其AI平台Showrunner,利用現存影片、劇本、筆記和演員新表演,重建威爾斯原本的創作意圖。
這引發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用AI「完成」一位已故導演的作品,究竟是致敬,還是另一種形式的侵犯?
41,000個消失的工作,與新機會的另一面
在USC電影藝術學院教授AI與電影製作課程的霍莉·威利斯教授,描述了學生們普遍存在的焦慮:他們擔心畢業之前,入門級的工作崗位就已被AI取代。
這種擔憂並非無據。美國動畫工會2024年的報告警告,「到2026年,創意工作者將面臨大規模的職業結構重組」。事實上,僅洛杉磯郡一地,過去三年就有41,000個影視業職位消失。
然而,麥肯錫2026年1月的報告提供了另一個視角:AI的普及也將創造新型職位,例如整合真實拍攝與AI生成場景的技術專家;同時,製作成本的降低,可能讓更多獨立製片人和「微型製片廠」得以生存。AI影像工作室Asteria的導演保羅·特里洛也強調,AI取代的是「繁瑣的重複性工作」,而非創意本身,讓小型團隊得以「用更少的資源實現更大的夢想」。
這對華人影視世界意味著什麼?
這場變革對華語影視產業的衝擊,值得深思。中國大陸的影視業近年積極投入AI技術研發,字節跳動、騰訊、阿里巴巴等科技巨頭均已布局AI影像生成領域。Seedance 2.0事件雖在好萊塢引發法律爭議,但中國國內的監管框架與版權保護機制與西方存在顯著差異,這意味著同樣的技術在不同市場可能面臨截然不同的法律風險與商業機遇。
對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華人創作者而言,AI工具的普及或許是一把雙刃劍:它降低了獨立製作的門檻,卻也可能壓縮中小型製作公司的生存空間。當一個人就能用AI生成接近專業水準的影片時,「規模」還是競爭優勢嗎?
電影產業歷史上曾多次面臨「終結」的預言——有聲電影、錄影帶、串流平台——卻每次都以不同的形態存活下來。技術改變了講故事的工具,但人類對故事本身的渴望從未消失。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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