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法庭作證：一段友誼的終結，與AI未來的岔路口

如果你的老朋友告訴你「人類滅絕也沒關係，只要AI活下去就好」，你會怎麼想？

2026年4月28日，舊金山聯邦法院，伊隆·馬斯克站上證人席，在宣誓下說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選擇了離開，然後創辦了OpenAI。

法庭上的舊帳：一場關於AI靈魂的爭論

馬斯克正在起訴OpenAI及其執行長山姆·奧特曼，核心主張是：他當年共同創辦OpenAI，是基於「非營利、造福人類」的承諾，而該公司如今已背離初衷、走向商業化。

然而，週二庭審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筆他聲稱被「偷走」的善款，而是他對一段舊友情的描述。

根據馬斯克的證詞，他與Google共同創辦人賴利·佩吉曾有過一次決定性的對話。馬斯克提出AI可能導致人類滅絕的風險，佩吉的回應是：「那也沒關係，只要AI本身能存活。」當馬斯克堅持應以人類存續為優先，佩吉反指他是「物種歧視者（speciest）」——因為他「偏袒人類」。馬斯克形容這種態度「瘋了（insane）」。

這個故事馬斯克說過不止一次，包括在作家沃爾特·艾薩克森為他撰寫的暢銷傳記中。但這是首次在宣誓作證的法律效力下，成為正式紀錄。佩吉方面至今未回應。

從「秘密最佳友人」到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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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這段決裂的份量，必須先了解兩人曾有多親近。Fortune雜誌2016年曾將馬斯克與佩吉列為「矽谷最低調的最佳拍檔」。馬斯克常借住在佩吉位於帕羅奧圖的家，佩吉曾公開表示寧願把財產給馬斯克，也不捐給慈善機構。

這段友誼終結於2015年。當馬斯克從Google挖走明星AI研究員伊利亞·蘇茨克維（後來成為OpenAI首席科學家）協助創辦新公司，佩吉感到被個人背叛，從此斷絕聯繫。儘管如此，馬斯克在2023年受訪時仍表示希望修復關係：「我們做了很長時間的朋友。」

為何這件事現在值得關注？

這場訴訟的時間點本身就耐人尋味。OpenAI正處於從非營利轉型為營利公司的關鍵節點，估值已突破3,000億美元，並與微軟、亞馬遜等科技巨頭深度綁定。馬斯克的訴訟若成功，可能影響這一轉型進程。

更深層的問題是：馬斯克在法庭上所描繪的「兩種AI觀」——「保護人類的AI」對「AI自主進化優先」——並非只是個人恩怨，而是當前全球AI競賽的核心分歧。Anthropic的「憲法AI」、DeepMind的安全研究部門、以及各國政府的AI監管框架，都是在回應同一個問題：AI的終極目標是服務人類，還是實現某種超越人類的「智慧進化」？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個問題有著特殊的地緣政治維度。中國大陸的AI發展路線——從百度、阿里到DeepSeek——在官方層面強調「以人為本」的技術觀，但在實際競爭中，能力提升的優先級往往高於安全性討論。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科技業者，則在美中兩套AI生態系統之間，面臨選邊站的壓力。

這是真相，還是訴訟策略？

需要保持清醒的是：馬斯克的所有證詞，都發生在他試圖勝訴的脈絡下。佩吉的「原話」無從核實，即便屬實，語境與真實意圖也可能與馬斯克的詮釋有所出入。

更值得深思的是馬斯克自身的一致性問題。他以「AI安全捍衛者」的形象創辦OpenAI，卻又在離開後創辦了以速度和開放性著稱的xAI（旗下有Grok模型）。「為了人類安全而戰」的敘事，與他目前的商業行動之間，存在需要解釋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