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道德上的錯誤」運動正滲透美國政界

「在座各位中，有誰認為非自願死亡是件好事？」

當內森·程拋出這個問題時，現場約80名聽眾陷入沉默。他即將試圖說服他們：死亡是壞事，而戰勝死亡應該成為人類的頭號優先事項——字面意義上，它應該位於社會和政治階層的最頂端。

「如果你相信生命是美好的，生命具有內在的道德價值，」他繼續說道，「那麼邏輯結論就是，我們應該嘗試無限期地延長壽命。」

革命的萌芽

2026年4月，加州柏克萊舉辦的活力主義灣區峰會。這場3天活動是為期2個月長期駐地項目的一部分，旨在探索可用於對抗死亡的各種工具。主要目標之一是傳播活力主義思想——這是程和同事亞當·格里斯幾年前建立的略顯激進的運動。

與過去小寫的生機論無關，這個活力主義有著看似簡單的基礎哲學：承認死亡是壞事，生命是好事。但執行策略卻複雜得多：發起一場長壽革命。

近年來，對長壽的興趣確實起飛了，但活力主義者認為它存在品牌問題。「長壽」一詞被用來銷售沒有證據支持的補品，「抗衰老」被診所用來銷售治療方法，而「超人類主義」涉及遠超戰勝死亡範圍的想法。

政治滲透力

格里斯和程在過去幾年中一直致力於招募說客、學者、生技公司CEO、高淨值人士，甚至政治家加入這項運動。他們正式成立了一個非營利基金會來「加速活力主義」。

如今，活力主義者數量不斷增長（一些是付費基金會成員，其他是非正式追隨者，還有一些支持這項事業但不願公開承認）。基金會已開始「認證」符合條件的生技公司為活力主義組織。

最重要的是，格里斯、程和他們的同儕也參與制定美國州法，使未經證實的實驗性治療更容易獲得。他們希望能在國家層面做同樣的事情。

事實上，蒙大拿州成為首個實驗性醫療治療的美國中心，新法律允許診所在通過初步安全測試（不揭示藥物是否真正有效）後銷售實驗性療法。

華人世界的反思

這一動向對華人世界具有深遠意義。在傳統中華文化中，生死有命、安土重遷等觀念與活力主義的「死亡是道德錯誤」主張形成鮮明對比。台灣作為生物醫學研究重鎮，中研院和各大醫學中心在再生醫學領域已有建樹，但如何在文化價值與科學突破間找到平衡？

對於華人企業而言，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台積電在生醫晶片製造、鴻海在精準醫療設備、以及各地的生技新創公司，都可能在這波長壽科技浪潮中找到新的成長動能。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可能成為相關投資的重要樞紐，而新加坡則憑藉其開放的監管環境，吸引更多實驗性治療的研發。

倫理爭議

然而，專家們表達了擔憂。哈佛大學道德哲學家塞爾吉奧·因帕拉托認為，死亡本身具有重要的道德意義。「我們知道生命會結束，正是因為時間有限，我們的行動才有價值，」他說。

牛津大學哲學家阿爾貝托·朱比利尼同意這一觀點。「死亡是人性的定義特徵。我們的心理、文化、儀式、社會，都是圍繞著應對死亡的理念建構的。」

在華人文化脈絡下，慎終追遠、生死輪迴等傳統智慧可能與活力主義的激進主張產生根本性衝突。這不僅是科學技術問題，更是文化價值觀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