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戰鬥士」到「開戰辯護人」——蓋伯德的轉變說明了什麼?
曾強烈批評總統單方面發動戰爭的蓋伯德,如今以國家情報總監身份為川普的伊朗軍事行動背書。這場政治轉變,揭示了反戰承諾在權力結構下的脆弱性。
一個人的政治信念,能在多短的時間內被權力徹底改寫?
2020年,當川普總統下令擊殺伊朗革命衛隊指揮官卡西姆·蘇萊曼尼時,時任民主黨眾議員塔爾西·蓋伯德毫不猶豫地公開譴責:「總統犯下了非法且違憲的行為。」她還警告,與伊朗開戰將是一場「讓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看起來像野餐」的災難。2018年,她甚至共同提案了《禁止總統擅自發動戰爭法》,明文規定總統在對敘利亞、伊朗或俄羅斯動武前,必須取得國會授權。
然而,2026年3月,同一個蓋伯德,以川普政府國家情報總監的身份,正在公開為川普對伊朗的單方面軍事干預背書。
「總統有權決定威脅」——昔日批評變成今日立場
蓋伯德在其官方政府X帳號發文:「唐納·川普是由美國人民以壓倒性多數選出的。作為最高統帥,判斷什麼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以及是否採取行動,是他的責任。」她隨後在參議院公聽會上重申了這一立場。
這套邏輯的諷刺之處顯而易見——她用來為川普辯護的理由,與她當年批評川普時所反對的理由,幾乎一字不差。政治立場的邊界,在權力面前變得極為模糊。
值得注意的是,國家反恐中心主任喬·肯特因反對伊朗政策而辭職,成為本屆政府首位因此去職的高層官員。但即便如此,他在辭職聲明中仍未直接指責川普,反而訴諸陰謀論,試圖將責任從總統身上移開。這一細節,恰恰說明了在總統身邊任職的結構性壓力有多強大。
歷史的輪迴:反戰承諾為何一再落空
蓋伯德的轉變並非孤例,而是一個反覆出現的政治模式。歐巴馬曾以憲法學者和伊拉克戰爭早期反對者的身份當選,說盡了反干涉主義者想聽的話。但執政後,他在未獲國會授權的情況下發動了新的戰爭,並擴張了行政權力。在利比亞問題上,即便共和黨主導的眾議院否決了支持決議,國會仍未採取斷絕資金或彈劾等實質手段。
川普在2024年大選中以「和平總統」自居,將蓋伯德、J·D·萬斯等反干涉主義者納入核心圈,讓厭戰的選民一度相信這次會不同。結果,蓋伯德不僅未能阻止對伊朗開戰,反而成為這場戰爭的公開辯護人。
原文的結論直白而沉重:無論是總統的反戰修辭,還是他任命的反干涉主義官員,都不是可靠的和平保障。當一個人為總統效力時,強化總統權力的誘因,往往壓過一切個人信念。
對華人世界的現實衝擊
這場政治劇場的背後,是切實的地緣風險。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運輸咽喉,每日通過的石油約佔全球供應量的20%。台灣、日本、韓國等東亞經濟體高度依賴中東能源,一旦海峽受阻,衝擊將立竿見影。以色列對伊朗南帕爾斯天然氣田基礎設施的打擊,已推動油價與天然氣價格上漲。
對北京而言,美伊衝突的走向同樣牽動神經。伊朗是中國重要的能源供應國,也是「一帶一路」的關鍵節點。美國在中東的軍事擴張,將進一步壓縮中國的戰略空間,並為北京在台海問題上的決策提供新的參照變數。
更深層的問題是:當美國的「反戰」承諾被證明如此脆弱,亞洲各國在制定對美外交政策時,應該如何評估華盛頓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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