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學院的門，該為誰而開？

1960年有約230所，到2023年只剩30所。美國女子學院的消亡速度，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縮影。而現在，這僅存的30所學校，正面臨一場關於「她們究竟是誰的地方」的根本性追問。

發生了什麼

2026年5月4日，川普政府宣布對麻薩諸塞州北安普頓市的名校史密斯學院展開調查，指控其違反聯邦法律「Title IX」——這項法律禁止接受聯邦資助的教育機構基於性別實施歧視。

教育部公民權利助理部長金柏莉·里奇在聲明中直接表態：「一所招收生理男性的女子學院，已經喪失了作為女子學院的全部意義。」

史密斯學院早在2015年便公開宣布：凡認同自己為女性者，均可申請入學。這一政策涵蓋了跨性別女性學生。在過去十年間，美國大多數女子學院都陸續調整了招生政策，向跨性別學生開放，儘管各校的具體規定不盡相同。

這不是第一次出手

川普政府對跨性別議題的介入，並非始於今日。

2025年，政府以賓州大學允許跨性別女性游泳選手莉亞·托馬斯參加女子賽事為由，凍結了該校1.75億美元的聯邦資助。同年7月，賓大同意禁止跨性別運動員參加女子項目後，資助得以解凍。

此前的爭議焦點集中在「運動競技場上的公平性」。但這一次針對史密斯學院的調查，將戰線推進到了更根本的問題：誰有資格進入女子學院的大門？

女子學院，為何而生

要理解這場爭論，必須回到歷史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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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子學院誕生於19世紀中後期，彼時女性幾乎被全面排除在高等教育門外。這些學校的創立初衷，是為了讓被主流社會拒之門外的女性，能夠在一個被認真對待、被視為領導者的環境中受教育。

二戰結束後，社會輿論要求女性回歸家庭，女子學院再度需要向公眾解釋自身存在的意義。數十年來，隨著共學大學的普及，女子學院的數量持續萎縮，每一次關於招生政策的決定，都牽動著這些學校的生死存亡——因為她們大多是依賴學費與校友捐款的私立文理學院。

2013年，史密斯學院曾拒絕一名在聯邦助學金申請表上填寫「男性」的跨性別女性入學，此事在校友與在校生之間引發激烈爭論。2014年，曼荷蓮學院率先制定了當時最具包容性的跨性別招生政策。2015年，史密斯學院跟進，成為今日調查的導火索。

不同的人，看見不同的問題

這場爭論沒有單一的受害者，也沒有單一的答案。

部分年長校友擔憂，招收跨性別學生會影響女子學院的傳統、聲譽與身份認同。這種擔憂並非全無根據——在捐款和生源競爭日趨激烈的環境下，品牌定位對這些學校的生存至關重要。

另一方面，研究顯示，女子學院的學生整體上比共學院校的學生感受到更高水準的學術支持。對部分跨性別學生而言，女子學院長期以來是LGBTQ+群體的重要庇護所，是一個能夠找到歸屬感的地方。

但也有跨性別學生反映，即便在女子學院，制度性的困境依然存在——從學籍記錄到宿舍分配，許多規則仍預設所有人都是順性別者。

華人世界的參照

對於台灣、香港及海外華人社群的讀者而言，這場爭論並非遙遠的他國故事。台灣在2019年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區，其社會對性別多元的討論相對開放；香港與中國大陸則在制度層面對跨性別議題保持高度謹慎。

值得關注的是：美國聯邦政府以「性別定義」為切入點，介入私立高等教育機構的招生自主權，這一模式本身——無論立場為何——都為其他國家的政策討論提供了一個值得觀察的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