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評FBI局長的記者，成了FBI調查對象

當監督權力的人，反被權力機構調查——這條邊界一旦模糊，新聞自由的意義就從根本上動搖了。

事件經過

2026年5月，美國媒體「MS NOW」報導，FBI（聯邦調查局）針對《大西洋》雜誌記者莎拉·菲茨派翠克（Sarah Fitzpatrick）展開聯邦刑事調查。導火線是她上個月發表的一篇關於FBI局長卡什·帕特爾（Kash Patel）的報導。

該報導引用了逾二十名消息人士的陳述，描述帕特爾「偏執多疑、頻繁醉酒、不具備擔任FBI局長的能力」。關鍵在於：這篇文章並不涉及任何機密資訊。通常，針對記者的刑事調查以洩露機密為由，但此次調查據報聚焦於菲茨派翠克本人，而非她的消息來源，這讓法律學者與新聞自由倡議者普遍感到「異常且令人憂慮」。FBI方面則否認任何此類調查的存在。

調查消息曝光的同一天，菲茨派翠克發表了第二篇報導，揭露帕特爾有向人分發刻有其名字、有時親筆簽名的客製波本威士忌酒瓶的習慣。

這不是孤立事件

若將此案放入更廣泛的脈絡，其嚴重性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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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開始以來，針對新聞媒體的壓力已多次出現。此前，一名報導帕特爾與其女友使用FBI資源的《紐約時報》記者曾遭調查，後來撤銷；《華盛頓郵報》記者漢娜·納坦森（Hannah Natanson）的設備今年初在洩密調查中被沒收——而她的報導本週剛獲頒普立茲獎。

同週，FBI探員突擊搜查了維吉尼亞州參議員路易絲·盧卡斯（Louise Lucas）的辦公室。盧卡斯是民主黨選區重劃行動的主導者，這一行動被認為有效阻礙了特朗普政府在期中選舉前的政治布局。調查名義上針對腐敗指控，但時機的敏感性令外界難以忽視。

華人世界的參照系

對於關注地緣政治的華文讀者而言，這則新聞提供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參照。

長期以來，「新聞自由」是西方民主國家批評中國大陸媒體環境時的核心論點之一。國際記者聯合會及無國界記者等組織的報告中，中國大陸始終排名墊底。香港《國家安全法》實施後，當地新聞自由的急劇收窄也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

然而，當美國出現「以執法機構調查批評官員的記者」的案例時，這條原本清晰的界線開始變得複雜。這並不意味著兩者在程度或制度背景上等同——美國仍有獨立司法、公民社會與多元媒體生態作為制衡——但它確實說明，新聞自由的侵蝕並非某一種政治體制的專利，而是一種在不同社會中以不同形式出現的壓力。

對台灣、香港及東南亞華人社群而言，美國制度的健全性不只是學術問題。在台海局勢持續緊張的背景下，美國民主制度的可信度直接影響其作為戰略夥伴的分量。

比較視角：誰在保護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