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告奧特曼：一場關於AI靈魂的法庭戰爭

800億美元。這是一個非營利組織「變身」為科技巨頭的代價，也是一場官司的核心爭議數字。

2026年5月，美國聯邦法院的陪審員們看到了一份2017年的內部草稿文件。文件標題寫著：「特斯拉正在打造一個可與Google DeepMind、Facebook AI Research匹敵的世界頂尖AI實驗室。」在計畫領導人名單上，伊隆·馬斯克 的名字旁邊，緊跟著 山姆·奧特曼 的名字——後面附著兩個問號。

那兩個問號，如今成了一場法庭大戰的引爆點。

官司的核心：誰「偷走」了OpenAI？

馬斯克的控訴邏輯清晰：他當年向 OpenAI 投入3,800萬美元，是基於「為人類開發安全AI」的非營利使命。然而奧特曼與OpenAI總裁 格雷格·布羅克曼 將這個非營利組織的資產與技術，轉化成了一家估值超過8,000億美元的營利公司。馬斯克的律師將此定性為「竊取非營利組織」。

OpenAI的反駁同樣犀利。他們的說法是：馬斯克在2017年試圖掌控OpenAI失敗後，一直懷恨在心。此後他另起爐灶，創立競爭對手 xAI，如今提告不過是商業競爭的延伸——用OpenAI律師 威廉·薩維特 的話說，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週三的庭審中，最關鍵的證人是 希馮·齊利斯——她的身份極為複雜：前OpenAI顧問、前董事會成員、Neuralink與特斯拉高管，同時也是馬斯克四個孩子的母親。這種多重身份，讓她的每一句證詞都充滿張力。

法庭文件揭露的「吸收計畫」

本次庭審最具爆炸性的，是一系列從未公開的內部郵件與簡訊。

2017年10月，齊利斯在一封郵件中寫道，OpenAI的共同創辦人們還沒有「內化將其埋入特斯拉以獲取隱形優勢的好處」。2018年2月——也就是馬斯克辭去OpenAI董事會職務的同月——齊利斯向馬斯克提交了幾個「制衡Google DeepMind」的方案，其中一個是「讓奧特曼主導特斯拉AI實驗室」，另一個更直白：「想辦法把 德米斯（哈薩比斯） 挖過來。認真的。也許他能加入特斯拉，或者DeepMind被分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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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斯·哈薩比斯 是Google DeepMind的掌門人，如今已是諾貝爾化學獎得主。馬斯克當年想挖角他的野心，如今看來格外耐人尋味。

在 安德烈·卡爾帕西（前OpenAI研究員）的招募問題上，雙方證詞也出現直接矛盾。馬斯克在庭上作證稱卡爾帕西是「自願」離開OpenAI的，但齊利斯2017年6月的簡訊記錄顯示，她在得知卡爾帕西簽約特斯拉時，回覆的是「Fuck yeahhhhhhh」。

利益衝突的人性切面

齊利斯的證詞還揭露了另一層令人不安的治理問題。她在2020年加入OpenAI董事會後，透過試管嬰兒技術與馬斯克育有子女，但因與馬斯克簽訂了保密協議，始終未向其他董事會成員披露此事。

2023年2月，就在馬斯克宣布創立xAI前夕，齊利斯向友人發出一條簡訊：「得辭掉OpenAI董事的職位了。你孩子的父親開始搞競爭，還要從OpenAI挖人，沒有別的辦法。」

這條簡訊的存在，讓她後來聲稱「是接到奧特曼電話後才知道xAI計畫」的說法，顯得難以自圓其說。

這場官司對華人世界意味著什麼？

從台北到新加坡，從香港到吉隆坡，許多企業的AI戰略都建立在OpenAI的技術生態之上。這場官司的走向，可能直接影響OpenAI的組織架構與業務連續性。

更深層的意義在於：這是全球首次有法院被要求裁定，一個「為人類服務」的AI非營利組織，轉型為超級商業實體的過程是否合法。 這個判例，將為全球AI治理提供前所未有的法律參照。

對於正在發展本土AI產業的台灣、新加坡等地而言，如何在吸引資本的同時守住公共利益，是一道必須面對的難題。OpenAI的案例——無論判決結果如何——都將成為一面鏡子。

而在中國大陸，官方媒體對此案的報導相對克制，但科技界的觀察者們不難從中讀出另一層涵義：當美國的「開放AI」旗手陷入內部權力鬥爭，中國的AI國家隊——無論是 百度、阿里 還是 DeepSeek——在敘事上或許獲得了一個意外的比較優勢。

木曜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前院長、非營利法專家 大衛·席澤 將出庭作證。他的證詞將直接觸及本案法律核心：從非營利到營利的轉型，是否構成違約或詐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