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結之處即監控之地：數位時代的隱形威脅

在中國，每兩名公民就有一支監控攝影機。這個數字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實：原本為公共衛生而建立的監控基礎設施，如何悄然轉化為政治控制的利器。

更令人憂心的是，這種現象正在全球蔓延。連自由民主的美國，也開始出現類似的「任務擴張」跡象。

疫情催生的監控國度

疫情期間的中國，公民被分配顏色代碼和准入要求，決定他們可以去哪裡、不能去哪裡。住家外的攝影機、劃分為鄰里網格的持續移動監控、網路連接性的交叉比對，實現了前所未有的數據聚合——將旅行歷史、網購模式、手機使用和身分證號碼全部整合。

當時這些被視為阻止傳染的必要措施，但疫情結束後，國家將利用所建立的基礎設施進行政治監控和控制，這是可以預見的。事實上，這已經發生，並透過新的臉部辨識技術和無所不在的攝影機覆蓋進一步加強。

美國的監控擴張實例

根據紐約時報調查，1月10日，在明尼蘇達州監控ICE（移民及海關執法局）活動的活動家妮可·克萊蘭被一名探員攔下。儘管兩人素未謀面，探員卻走向她的車，驚人地直呼其名。他告訴她，她已被其臉部辨識技術註冊，該技術連接到身分資料庫。

Clearview AI和Palantir Technologies等科技公司正與ICE合作，提供數據分析，將手機使用、社群媒體和網路活動與其他政府和商業數據連結，以識別人們的即時位置。

最令人警惕的是，據國土安全部現任和前任官員透露：「這些技術不僅用於識別無證移民，還用於追蹤抗議ICE存在的公民。」

華人世界的反思

對於華人社會而言，這個現象具有特殊的警示意義。在台灣，數位身分證的推動、智慧城市建設都涉及類似的基礎設施。在香港，「安心出行」等疫情追蹤應用程式的經驗，更直接展現了公共衛生工具如何可能被政治化。

東南亞華人社群也面臨類似挑戰。新加坡的智慧國家計畫、馬來西亞的數位轉型，都在便民服務與隱私保護之間尋求平衡。關鍵問題是：如何確保這些系統不會被濫用？

作者回憶17歲時因反對越戰而拒絕兵役登記的往事。當時尼克森總統制定了「敵人名單」，竊聽反戰人士電話，但由於缺乏AI交叉比對能力，FBI竟未發現作者的兵役逃避行為。

科技與政治的危險結合

「今日應用於政治目的的AI增強連接性，是任務擴張初期階段的遊戲規則改變者。警示燈應該閃爍紅光。」

一旦某種目的的基礎設施到位，被用於其他目的的風險就會大於不被使用的風險。正如明尼蘇達州被槍殺的亞歷克斯·普雷蒂被國土安全部和ICE負責人預先標記為「國內恐怖分子」一樣，「壞分子」或「危險罪犯」是政治判斷。

連接性的雙刃劍

作者指出一個根本現實：「哪裡有連接性，哪裡就有監控。」這對高度數位化的華人社會尤其重要。從微信支付到健康碼，從電子商務到社群媒體，我們的生活軌跡被完整記錄。

關鍵問題不是這些工具是否會被濫用，而是會被誰、對誰、為了什麼目的而濫用。每個政治人物都是機會主義者，問題是他們會抓住哪種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