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I取代卻不敢說：企業的「隱形裁員」

紐約州160多家企業進行大規模裁員，包括高盛、亞馬遜等AI採用者，但無一家承認因技術創新而裁員。企業為何隱瞞真相？

當高盛裁掉4100多名員工，亞馬遜影響660名紐約員工，摩根士丹利裁減260人時，這些積極採用AI技術的企業在官方文件中給出的理由卻是：經濟因素、重組、或其他——就是不提AI。

自去年3月以來，紐約州已有160多家企業提交大規模裁員通知，但沒有任何一家將裁員歸因於「技術創新或自動化」。這個選項是11個月前新增的，專門用來追蹤AI對就業市場的影響。

數字背後的真相

紐約州成為美國首個在裁員通知書（WARN）中增設AI選項的州。企業可從17個選項中選擇裁員原因，包括破產、併購、搬遷等。如果選擇技術和自動化選項，還需進一步說明是AI、機器人技術還是「軟體現代化」。

然而，涵蓋162家雇主、影響近28300名員工的750多份通知中，AI從未被提及。這個結果耐人尋味：要麼企業在迴避AI問題，要麼勞工確實還不需要擔心傳統裁員驅動因素以外的威脅。

但企業內部的說法卻截然不同。高盛內部將去年的裁員與AI釋放顯著生產力收益的潛力聯繫起來。亞馬遜在全球3萬人的裁員潮前警告，AI帶來的效益將導致職位削減。據彭博社報導，摩根士丹利的部分裁員反映了AI和自動化的使用。

求職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分析顯示，去年美國約有5萬5000家公司在公開聲明中將裁員歸因於AI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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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發言人凱利·南特爾表示：「AI不是絕大多數裁員的原因」，目標反而是「減少層級、增加所有權、幫助減少官僚主義」。高盛拒絕評論，摩根士丹利則未回應置評請求。

企業的謹慎態度有其道理。雖然許多公司慶祝將客服、銷售、會計等重複性任務交給AI系統，但公開承認用AI代理或機器人取代人類員工可能損害企業聲譽。而且，經濟學家面臨追蹤技術進步導致裁員的挑戰，因為企業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能完全圍繞新工作方式重組。

在華人社會，這個問題呈現不同的複雜性。中國大陸的科技企業如騰訊、阿里巴巴、字節跳動在AI應用上走得更快，但在勞動關係處理上面臨不同的制度環境。台灣的製造業和服務業、香港的金融業，以及東南亞華人企業，都需要在技術升級和就業穩定之間找到平衡。

特別是在注重社會和諧的亞洲文化背景下，企業更需要謹慎處理AI導入與人員調整的關係。這不僅是商業決策，更是社會責任的體現。

紐約州勞工廳發言人克里斯汀·德沃表示，該部門會跟進每個雇主以確保申報準確性。以亞馬遜為例，公司將「經濟」列為裁員理由，並向部門解釋疫情期間為應對線上購物激增而聘用的員工不再需要。

州議員哈里·布朗森提出兩項法案，可能擴大AI導致職位流失的報告範圍。其中一項要求100人以上的企業每年向州政府估報因AI使用增加而未填補的職位數量，以及因AI而工作時間增減的員工數量。

另一項法案類似WARN程序，但適用於更廣泛的將工作交給電腦的企業。值得注意的是，未能報告可能影響公司獲得州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