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武器的戰場：美國市民如何用非暴力對抗移民執法

美國各地興起保護鄰居免受移民執法機關威脅的草根運動，戰區研究揭示市民自衛的普世法則

1000人。這是緬因州波特蘭市參加美國公民自由聯盟「了解你的權利」線上培訓的人數。同一時間，在明尼阿波利斯和聖保羅，志工們建立了用哨子和手機應用程式警告ICE（移民海關執法局）行動的網絡。

2026年1月，類似的草根「鄰居保護運動」正在美國各地快速擴散。俄勒岡州波特蘭的志工為害怕外出的移民家庭送食物，底特律則發放移民執法人員接近時的警告哨子包。

這不是偶然現象，而是一場正在重新定義公民社會力量的無聲革命。

戰區經驗的美國實踐

研究衝突地區非暴力運動20年的奧利弗·卡普蘭教授（達拉斯大學）發現，從哥倫比亞到菲律賓、敘利亞的經驗，與當前美國的情況驚人相似。

「暴力帶來恐懼、孤立和無力感，但團結能戰勝恐懼」，卡普蘭教授的研究顯示，在哥倫比亞，擁有活躍地方議會的組織化社區，更能在武裝叛亂分子、準軍事組織和國家軍隊的夾縫中保護自己。

一位前叛亂分子向他引用了亞里斯多德和莎士比亞的格言：「一隻燕子不能造就夏天」——人多力量大。實際上，當ICE人員發現被社區成員數量壓倒時離開現場的影像已被多次記錄。

社區組織是建立社會聯繫、設定決策程序、分享資訊和協調活動的過程。美國擁有可追溯到民權運動的強大公民文化，明尼蘇達州以其強大的社會凝聚力聞名。許多美國人組織起來幫助鄰居並爭取正義並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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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剛果民主共和國的社區建立網絡防範上帝抵抗軍攻擊，美國人也採用了這些非暴力策略。無論是哨子還是WhatsApp，這些保護者網絡彼此分享資訊，識別威脅並互相援助。

菲律賓等地的社區建立「和平區域」，公開表達希望讓暴力遠離居民的願望。這類似於美國針對移民議題宣布的「庇護城市」。

在「戰爭迷霧」中，權力者可能扭曲事實，誤導和污名化社區和個人，為更大規模的武力使用創造藉口。美國人正在錄製手機影片並收集社區證據，以對抗諸如「國內恐怖主義」指控等官方謊言。

最引人注目的是「陪伴」概念。國際人道主義工作人員和志工前往哥倫比亞、瓜地馬拉和南蘇丹等地的社區，讓武裝團體知道外界在關注，並為人權捍衛者擔任非武裝保鏢。

在美國，志工、公民和宗教領袖利用其較不脆弱的社會地位，為受威脅的非公民挺身而出，甚至將自己置於移民執法人員和可能面臨風險的人之間。

然而，這樣的行動也有後果。2025年9月19日，一名在芝加哥ICE拘留設施抗議的神職人員被ICE人員用胡椒球射中頭部。在明尼阿波利斯，參與非暴力運動的蕾妮·古德和亞歷克斯·普雷蒂被移民執法人員殺害。

儘管存在風險，但公民社會也有力量。許多戰區的社區都比其壓迫者存在得更久。美國人正在學習並實踐世界各地戰區平民數十年來的做法，同時也在書寫自己的故事。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場運動提出了深刻問題。在台灣、香港和東南亞華人社區，面對不同形式的政治壓力時，非暴力抵抗的經驗如何應用？當國家機器與市民社會發生衝突時，什麼樣的組織形式最能保護弱勢群體？

美國的經驗顯示，即使在制度相對完善的民主國家，公民社會仍需要準備好以非暴力方式捍衛其價值觀。這對於正在經歷政治轉型或面臨外部壓力的華人社區來說，或許具有特殊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