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決定戰爭正義：從優惠券推送到輿論操控的演算法戰爭

當你走近商店時，手機突然跳出優惠券通知——這看似貼心的服務背後，是AI演算法正在分析你的位置、偏好和行為模式。但如果告訴你，同樣的技術正被用來操控你對戰爭的看法，甚至影響整個社會對「正義之戰」的判斷，你會作何感想？

美國安全研究專家賈斯汀·佩萊蒂爾（Justin Pelletier）在最新研究中揭露了一個令人深思的現實：AI驅動的行銷技術正逐漸演變為軍事影響力操作的工具，悄無聲息地重塑著民眾的戰爭觀念。

超個人化行銷的軍事化轉向

現代AI行銷已經遠超傳統廣告的範疇。透過地理圍欄技術（Geofencing），系統能精確掌握用戶位置，結合海量行為數據進行受眾分群，針對不同群體投放客製化內容。這種「超個人化」能力讓行銷商能夠影響個人乃至整個群體的行為。

問題在於，這項技術正被軍事戰略家採用。如同中國古代軍事家孫子所言：「不戰而屈人之兵」，現代戰略家透過反射性控制（Reflexive Control），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做出有利於己方的決定。與冷戰時期的單一訊息廣播不同，當今的影響力操作同時部署數千種不同敘事，即時監控各群體反應並動態調整策略。

「粉紅泥漿新聞」與信任危機

美國的案例顯示，民眾對地方新聞的信任度雖高於全國性媒體，但這份信任正被惡意利用。「粉紅泥漿新聞」（Pink-slime News）透過AI生成看似來自當地媒體的新聞內容，技術上準確但帶有隱性政治偏見，成功滲透民眾的資訊環境。

這種現象對華人社會特別值得警惕。在台灣、香港、新加坡等地，地方媒體與社群媒體的影響力巨大，一旦被AI操控的虛假內容滲透，可能對民主決策產生深遠影響。

正戰論的數位時代挑戰

正戰論（Just War Theory）假設公民能夠理性同意戰爭，前提是擁有充分資訊的公眾能判斷暴力的必要性與比例性。然而，當AI驅動的影響力操作在民眾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塑造其觀點時，這個道德前提便受到根本性威脅。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個問題更加複雜。在兩岸關係、南海爭端、香港問題等敏感議題上，如何確保民眾接收的資訊未被AI演算法操控？如何在地緣政治競爭中保持資訊環境的相對中立？

華人社會的獨特考量

華人文化重視集體和諧與權威信任，這在AI時代既是優勢也是風險。一方面，社會凝聚力較強可能提供對抗外部影響力操作的韌性；另一方面，對權威資訊的高度信任也可能成為被操控的弱點。

騰訊、阿里巴巴、百度等科技巨頭掌握著海量用戶數據，其演算法決策直接影響億萬華人的資訊接收。這些企業如何平衡商業利益與社會責任？如何防範技術被惡意利用？

開放與控制的兩難

佩萊蒂爾提出了一個根本性問題：面對無處不在的AI影響力操作，社會應該選擇政府資訊控制，還是承擔開放多元的風險？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個選擇尤其困難。在中國大陸，政府對資訊環境的強力管控被視為維護國家安全的必要手段；在台灣和香港，則更強調資訊自由與民主價值。不同的制度選擇將如何影響各地華人社會應對AI操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