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考慮調整內部研究方針—青少女心理健康報告曝光後

華爾街日報刊登Meta內部研究的爆炸性報導僅僅一天後，執行長祖克柏就向高層主管發送了一封耐人尋味的郵件。「最近的事件讓我考慮是否應該改變我們在社會議題研究和分析上的做法」。

2021年9月15日這封郵件發送的前一天，該報揭露了Meta自己的調查結果：Instagram對青少女的心理健康造成嚴重負面影響。這些報導基於後來被揭露為法蘭西絲·豪根的內部告發者提供的文件。

企業面對的「不便真相」

Meta的內部研究揭露了對公司極為不利的事實。研究顯示Instagram的使用對青少女的身體形象和自尊心產生負面影響，可能增加憂鬱症和飲食失調的風險。

這些研究結果與該公司在公開場合反覆宣稱的「Instagram對年輕人產生正面影響」形成鮮明對比。祖克柏的郵件正是在這個矛盾曝光後立即發送的。

收件人包括當時的營運長雪柔·桑德伯格和全球事務負責人尼克·克萊格等負責危機管理的最高主管。郵件內容暗示的不僅是研究方法的檢討，更可能是更根本的政策轉向。

自律監管的兩難

Meta面臨的情況象徵著現代科技企業面對的複雜困境。為了準確了解自家平台的影響而進行內部研究，是企業社會責任的必要部分。但當研究結果對業務不利時，企業應該保持多大程度的透明度？

在華人世界，這個問題同樣引起關注。台灣的NCC（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持續關注社群平台對青少年的影響，香港和新加坡也在加強對數位平台的監管。對於在這些市場營運的國際平台，如何平衡商業利益與社會責任成為關鍵課題。

Meta的案例提出了一個更普遍的問題：企業應該如何處理對自己不利的研究結果？繼續研究會增加風險，停止研究則可能被批評未履行社會責任。

透明度還是策略性沉默？

祖克柏郵件中暗示的「做法改變」具體意味著什麼？是要改善研究方法以獲得更準確的數據，還是要調整研究設計以減少不利結果的出現？

後者的可能性突顯了科學誠信與企業利益衝突的嚴重問題。如何確保企業資助研究的獨立性，是從製藥業到食品業都在討論的長期議題。

另一方面，像Meta這樣的大型平台對社會影響的研究，在企業外部往往難以實施。只有平台企業才能接觸到使用者的行為數據和詳細使用模式。

全球監管趨勢

這起事件發生在全球對大型科技平台監管日趨嚴格的背景下。歐盟的《數位服務法》要求平台公司進行風險評估並採取緩解措施，美國國會也在推動相關立法。

對於在亞洲市場營運的國際平台，各國政府的態度也在轉變。中國大陸對演算法推薦和青少年保護有嚴格規定，台灣和韓國也在加強相關監管。企業需要在不同市場間平衡合規要求與營運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