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利創高卻裁員8000人:Meta的AI矛盾
Meta以AI投資為由裁撤約8000名員工,但公司營收正處歷史高點。員工士氣崩潰、被迫「徵召」進AI部門,甚至遭監控鍵盤。這場矛盾折射出整個科技業的深層困境。
一家公司可以同時是贏家和輸家嗎?Meta正在示範這件事。
本週,Meta宣布裁撤約8,000名員工,佔全體員工的10%。自馬克·祖克柏2023年宣布「效率化年」以來,這家公司已累計裁員約25,000人。官方理由是:AI與資料中心的龐大投資需要資金。然而,同一時間,Meta的廣告收益正創下歷史新高。
這個矛盾,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問題。
好公司、壞氣氛:數字背後的人心崩潰
從財務角度看,Meta毫無裁員的「必要」。Instagram在對抗TikTok的競爭中表現穩健,廣告業務持續成長。一名留任員工直言:「我們的對手是TikTok,TikTok不是AI公司。我們明明做得很好,為什麼要為了AI被裁?」
但祖克柏的邏輯不在於現在,而在於未來的賭注。他正將公司大規模重組為一個以AI為核心的組織,並強制約7,000名留任員工轉調至AI相關部門。員工私下稱這個過程為「被天啟(raptured)」——某天醒來,你的職位消失了,你被送進一個陌生的新世界。
更引發反彈的是員工監控政策。Meta在員工筆電上安裝軟體,記錄鍵盤輸入和滑鼠軌跡,作為AI模型的訓練資料,且不得拒絕。當有員工在內部論壇提出異議,管理層的回應近乎羞辱。這一細節,讓外界看到的不只是裁員,而是一種組織文化的轉變——員工從協作者,變成了訓練資料的來源。
「AI徵兵」浪潮:科技業的春季裁員潮
Meta並非孤例。2026年春天,微軟、Coinbase、Cisco(裁員4,000人)相繼宣布大規模人員削減,共同邏輯幾乎一致:為AI投資騰出空間,人力成本首當其衝。
然而Meta的案例之所以格外值得關注,在於它暴露了AI戰略的「敘事危機」。祖克柏親自招募的頂尖AI研究者,入職後發現公司的AI願景不過是「為Instagram生成更多內容」。對照OpenAI和Anthropic動輒喊出「改變經濟結構」、「攻克癌症」的宏大敘事,Meta的AI故事顯得蒼白。人才的流失,從士氣層面早已開始。
值得注意的是,Meta自己也承認廣告收益中約10%來自詐騙廣告。一家靠詐騙維持部分營收、同時以AI為名裁員的公司,其品牌信任度的侵蝕,恐怕比裁員本身更難修復。
對於華人科技圈而言,這場風波有幾個值得觀察的角度。其一,亞洲市場(包括台灣、東南亞)的科技人才正在被美國大廠積極招募,但Meta此次裁員波及範圍是否包含亞太辦公室,目前尚不明朗。其二,中國大陸的科技巨頭——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同樣面臨AI轉型壓力,但其「降本增效」的敘事方式與Meta驚人相似,只是在不同的政治經濟語境下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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