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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作家抹去了地點,卻描繪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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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作家抹去了地點,卻描繪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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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庫切刻意模糊南非種族隔離的地理細節,卻因此創造出超越國界的普世文學。「省略」作為一種書寫策略,對當代華文世界有何啟示?

一本刻意不告訴你故事發生在哪裡的小說,為什麼反而讓你覺得它說的就是你的故事?

作家蓋瑞·施特加特受《大西洋》雜誌委託,前往南非開普敦尋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J·M·庫切的蹤跡。他走過庫切住過的房子、走過他走過的街道,試圖從城市的肌理中解讀這位作家謎一般的小說。然而施特加特最終的發現出乎意料:他從庫切選擇不寫的東西中,學到的比從他寫下的更多。

「玻璃漣漪」後的南非

庫切的小說有一個令讀者困惑、卻又著迷的特徵:場景設在南非,卻刻意抹去幾乎所有具體細節。地名模糊,人物的種族身份不明,連故事發生的年代都刻意留白。一位研究者將這種敘事方式形容為透過「玻璃上的漣漪」觀看世界——那些通常用來固定寫實小說的細節,在庫切筆下全被有意識地遮蔽了。

這個選擇有其歷史背景。在種族隔離時代的南非,一個人的種族身份決定了他的一切——居住地、工作、權利、生死。庫切是白人,是反種族隔離的知識分子,但他拒絕讓自己的作品被簡單地貼上「南非白人作家書寫種族隔離」的標籤。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把那個決定一切的標籤抹去。

1980年出版的《等待野蠻人》是最典型的例子。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帝國邊疆哨站的地方官,但這是哪個帝國、哪個時代,小說從不說明。可能是過度擴張的羅馬帝國邊境,可能是俄羅斯佔領下的蒙古草原。任何熟悉歷史的讀者,都能輕易列出十幾個擁有相同人性動力的政權:腐敗、殘暴、傲慢、貪婪,以及偶爾閃現的道德勇氣。

小說的核心諷刺令人窒息:帝國派來對付「野蠻人」的特種部隊,最終展現出比任何敵人都更野蠻的行為。當地方官抵抗新來的上校、淪為政府的犧牲品時,與南非漫長平等抗爭的平行關係才清晰浮現。但這部小說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為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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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作為一種政治

庫切的選擇並非迴避,而是一種深思熟慮的書寫策略。

對照另一位作家的經歷或許能說明這種策略的力量。小說家馬龍·詹姆斯在一次活動中談到,他在閱讀潔西卡·哈格多恩描寫菲律賓馬科斯獨裁時代馬尼拉的小說《食狗者》時,腦海中浮現的卻一直是牙買加的金斯頓。「她了解金斯頓,」他說。一部關於馬尼拉的小說,讓他更清晰地看見了自己故鄉的美麗、律動與混亂——而那座城市後來成為他布克獎得獎作品《七次謀殺簡史》的舞台。

這個現象揭示了文學的一個悖論:越是具體描繪一個地方,有時反而越難觸及普世性;而刻意模糊地點,卻可能讓每一位讀者都感到「這說的是我的地方」。庫切選擇的是後者,而且推進到了極致。

庫切在2002年移居澳洲,次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繼納丁·戈迪默之後第二位獲此殊榮的南非作家。離開南非後,他的「抹去地點」策略並未改變。他的作品橫跨南非從種族隔離到和解的歷史轉型,卻始終是一個關於「人類如何對待彼此」的開放性寓言。

華文世界的閱讀視角

對華文讀者而言,庫切的書寫策略引發的聯想或許格外複雜。

華語文學本身也存在類似的張力。魯迅的《阿Q正傳》寫的是清末民初的中國農村,卻被幾代讀者視為對人性普遍弱點的解剖。白先勇筆下的台北,承載著離散、記憶與認同的重量,卻同時觸動了全球華人的集體情感。而在當代,許多來自威權或後殖民語境的作家,同樣面臨一個選擇:是直接命名那個壓迫的體制,還是像庫切一樣,用模糊來換取更深的穿透力?

這個問題在東南亞華人社群中尤其微妙。在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等地,華文作家長期在主流與邊緣之間書寫,「場所」的政治性從來不只是文學問題,而是生存問題。庫切選擇抹去種族標籤,對於那些無法選擇自己族裔標籤的作家而言,意味著什麼?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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