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中國網路，才能讀懂世界的未來

如果中國網民組成一個主權國家，它將是世界第三大國。超過10億的中國網路用戶，是美國總人口的兩倍多。當美國TikTok難民湧入小紅書時，他們震驚地發現防火長城另一側的活力世界——這片他們從未踏足的數位疆域。

無形邊界的消失

中國網路的影響力早已超越國界。深圳的傳音是非洲最大的手機供應商，Shein作為全球最大時尚零售商，影響著洛杉磯的服裝潮流。小紅書在華人移民社群中流行，塑造著杜塞道夫的飲食品味和寮國的旅遊趨勢。

四川博主李子柒被紐約時報譽為全球網路的「隔離女王」；「躺平」的病毒式精神現已成為全世界精疲力竭的千禧世代詞彙的一部分。豆瓣異議人士遷移到Reddit；微博用語在Twitter上傳播；抖音視頻傳播到TikTok。

2023年，Yi-Ling Liu在國際新聞出版物Rest of World擔任中國編輯時，中國網路的影響力如此巨大，他們必須創建一個名為「China Outside China」的獨立報導領域，鼓勵所有記者報導這個故事，無論他們身在拉各斯還是墨西哥城。從清奈的富士康工人到雅加達的TikTok直播主，更多人正在學習如何駕馭中國網路。

理解的危機

700人——這是2023年在中國大陸學習的美國學生人數，比十年前的1.5萬人大幅下降。Twitter評論充斥著從未踏足該國的偽分析師，淹沒了真正專業和理性的聲音。即使是最有聲望的報紙也發表籠統的專欄文章，這種21世紀東方主義的體裁，試圖揭開十億人口國家的神秘面紗。

2020年2月疫情爆發期間，華爾街日報發表題為「中國是亞洲真正的病夫」的文章，引發中美政府間激烈的媒體衝突，導致許多外國記者被驅逐出中國。對於留下來的人，幾乎不可能讓任何人公開發言——不僅因為害怕政府報復，還因為他們的話很可能被無知的讀者群曲解。

數位鐵幕的諷刺

TikTok禁令將這場辯論放大：2024年，當拜登政府推動禁止TikTok時，拜登競選團隊卻積極使用這個北京誕生的平台來接觸年輕選民。一個曾被讚譽為神諭般的迷因機器、被美國超過一半人口使用的平台，現在也被視為地緣政治特洛伊木馬，使中國共產黨能夠竊取數據和洗腦兒童。

2025年美國TikTok難民湧入小紅書的諷刺強調了一個更深層的現實：美國網路變得更像中國的，而不是相反。美國博客作者Mike Masnick寫道：「為了『保護』美國人免受中國影響，我們被道德恐慌控制的政治階層讓我們變得就像中國一樣。政府決定對抗中國技術威權審查模式的唯一方法就是模仿它。」

2020年8月，國務卿龐佩奧敦促美國及其盟友在其網路周圍建立「清潔堡壘」——換句話說，建立自己的防火長城。

監控資本主義的全球化

塑造中國網路的力量並非中國獨有，而是存在於專制國家和民主國家：非自由主義聲音的放大、公共領域的收縮、常識的侵蝕。今天，獨裁者和寡頭CEO都接管了曾經開放的網路空間，監控我們的私人生活，將我們困在無盡的信息流中，為了影響力和利潤而榨取我們的注意力。

正如作者所寫，矽谷的注意力大亨與崛起的川普政府合作，將權力集中在他們手中，超越民主監督。我們發現自己被曾經承諾解放我們的技術所束縛；它們以我們自己甚至看不見的方式塑造我們的行為，決定我們選擇點擊和消費什麼，關注和忽略什麼，說什麼和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