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治修辭成為暴力催化劑：從歐瑪議員遇襲看美國民主危機

可怕但可預見的攻擊——這句話精準描述了週二發生在明尼蘇達州民主黨眾議員伊爾汗·歐瑪身上的事件本質。

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市民大會上，嫌犯安東尼·卡茲米爾扎克向歐瑪議員噴灑蘋果醋和水的混合物後被捕。所幸議員並未受傷，甚至在攻擊後繼續演講25分鐘才接受醫療檢查。這起事件雖然駭人，但對於長期關注美國政治的觀察者而言，卻並不意外。

長期標靶化的必然結果

卡茲米爾扎克並非突然行動。根據法庭文件，他長期在社交媒體上支持右翼理念和川普總統，經常抱怨索馬利亞移民，特別是出生於索馬利亞的歐瑪議員。他的兄弟透露，嫌犯曾說「應該有人殺死那個婊子」。

更令人擔憂的是川普對此事的回應。儘管聲稱「不會想到她」，但川普今年1月就在Truth Social上提及歐瑪議員超過10次，稱她「令人厭惡」、「假議員」，甚至毫無根據地指控她與兄弟結婚。就在攻擊發生前幾小時，川普在愛荷華州的演講中還說：「她來自一個災難性的國家，我認為是最糟的，甚至不算一個國家。」

「隨機恐怖主義」的運作機制

恐怖主義學者朱麗葉·凱耶姆將這種現象稱為「隨機恐怖主義」——避免直接煽動暴力，但持續妖魔化目標人物，製造仇恨氛圍。川普深諳此道，他在2019年就曾針對歐瑪等議員發推文說：「進步派民主黨女議員應該回到她們來自的完全災難性國家」，隨後在集會上煽動群眾高喊「送她回去！」

諷刺的是，當川普在2024年遭遇兩次暗殺企圖後，他和盟友指責民主黨人將他描述為「民主威脅」是暴力的根源。但面對歐瑪議員遇襲，川普不僅拒絕譴責，還毫無根據地聲稱這是她的自導自演。

華人世界的觀察視角

對於華人社會而言，這起事件揭示了一個重要現象：在多元文化社會中，移民背景的政治人物往往面臨更大的安全威脅。歐瑪議員作為索馬利亞裔穆斯林女性，集合了多重「他者」身分，成為極端主義者的理想標靶。

台灣、香港等華人社會雖然政治對立激烈，但很少出現針對政治人物的物理攻擊。相比之下，美國的政治暴力正常化趨勢值得警惕。當政治修辭失去底線，民主制度的根基就會受到侵蝕。

受害者指責的邏輯陷阱

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眾議員蘭迪·法恩的回應頗具代表性：先表示歐瑪不應受到攻擊，隨即話鋒一轉：「我也要怪伊爾汗·歐瑪造成了這件事。」這種受害者指責的邏輯，實際上是為政治暴力提供合理化藉口。

少數共和黨人如南卡羅來納州眾議員南希·梅斯確實譴責了攻擊行為，但更多政治人物選擇沉默或轉移話題。這種雙重標準——只保護自己陣營，對政治對手的遭遇漠不關心——正在腐蝕美國民主的根基。

民主制度的脆弱平衡

維持和平穩定的民主制度，需要所有參與者都承認一個基本原則：政治分歧不應導致人身攻擊。當這個底線被突破，當暴力成為政治工具，民主就會向威權倒退。

川普和支持者在遭受攻擊時要求降低政治溫度，但對政治對手遇襲卻採取完全不同的態度，這種虛偽暴露了他們對民主價值的工具性理解——只有對自己有利時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