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簽署限制郵寄投票令：一場政治劇場的真實風險

川普簽署行政命令限制郵寄投票，但憲法與實務障礙使其幾乎不可能實施。真正的危險，或許不在選票，而在於對民主制度的信任正在被系統性地侵蝕。

一個稱郵寄投票是「作弊」的人，自己卻用郵寄方式投了票。

2026年4月1日，川普總統簽署了一項行政命令，要求建立「公民身份名單」以確認選民資格，並限制美國郵政服務（USPS）可以寄送選票的對象範圍。然而，根據公開紀錄，川普本人在身處棕櫚灘期間，仍以郵寄方式參與了佛羅里達州近期的特別選舉——儘管他長期將郵寄投票定性為選舉舞弊的溫床。

這個矛盾，是理解這道命令的第一把鑰匙。

這道命令為何幾乎不可能實施

多數法律學者認為，這項行政命令在實務上幾乎無法落地。

首先是憲法障礙。美國憲法明確賦予各州決定選舉「時間、地點與方式」的權力，聯邦行政部門並無介入空間。換言之，總統以行政命令改變投票方式，本身就與憲法的基本架構相衝突。

其次是執行層面的現實困難。美國企業研究院資深研究員凱文·科薩爾（Kevin R. Kosar）指出，即便命令獲得法院放行，要在2026年期中選舉前建立全國性的公民身份核查名單，將面臨「嚴峻的後勤挑戰」——時間根本不夠。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法學教授里克·哈森（Rick Hasen）將這道命令定性為「選舉否定主義的劇場」：其目的與其說是改革選制，不如說是在公眾心中植入「美國選舉不安全、需要被整頓」的印象。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並無證據顯示郵寄投票與重大選舉舞弊存在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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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川普為何如此執著於郵寄投票，必須回到2020年。他將那次大選的失敗歸咎於郵寄選票，儘管選舉官員與法院均未發現支持這一說法的證據。

此後，他持續透過不同途徑推動相關限制。目前卡在參議院的「SAVE America Act」不僅要限制郵寄投票，還要引入新的選民身份證要求——但該法案通過的可能性同樣渺茫。

這道行政命令，是同一場戰役的最新一擊。

這道命令本身或許不會讓選舉陷入混亂，但它所製造的「氣氛」卻有更深遠的影響。

對選舉制度的不信任，不需要真實的舞弊案例就能蔓延——只需要持續的懷疑就足夠了。當選民開始相信「選舉反正是被操控的」，投票率下降、政治冷漠擴散，這對任何民主體制都是結構性的傷害。

從華人世界的視角來看，這個現象並不陌生。香港選制改革後，2021年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率跌至30.2%，創歷史新低，許多人以「不投票」表達對制度的態度。台灣則呈現不同面貌：2024年總統大選投票率維持在71.86%，顯示選民對選舉制度的相對信任。

制度的正當性，從來不是靠法律文字維繫的，而是靠人民對它的信任。當這種信任被系統性地質疑——無論出於何種動機——民主的根基就在悄悄鬆動。

美國正在發生的事，對任何關心民主治理的社會來說，都是一個值得認真觀察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