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正義」：當定罪紀錄被抹去

川普政府司法部申請撤銷12名1月6日國會山莊暴動者的煽動性陰謀罪定罪。這不只是司法程序，更是一場關於歷史記憶的角力。

一個人說「應該把她吊在路燈上」，法院定了他的罪；幾年後，政府說這個罪「為了正義」應該撤銷。這中間，究竟是正義得到了伸張，還是正義被重新定義了？

發生了什麼事

2026年4月15日，川普政府司法部向聯邦上訴法院提出申請，要求撤銷12名參與2021年1月6日國會山莊暴動被告的煽動性陰謀罪及其他相關罪名定罪。

這12人全部來自兩個極右民兵組織：「誓言守護者」（Oath Keepers）和「驕傲男孩」（Proud Boys）。他們在今年1月川普重返白宮首日已獲減刑，不再面臨牢獄之災。而其餘逾1,500名1月6日相關被告，則直接獲得總統特赦。

然而，這次申請的意義遠不止於此。減刑是縮短刑期，特赦是免除刑罰，而撤銷定罪，是要讓法院的有罪認定從法律記錄上徹底消失。

2021年1月6日，川普支持者以「2020年大選遭竊」的不實主張為由衝入國會山莊，造成約140名警察受傷。這是美國國會在近代史上首次遭到暴力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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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政府自此持續嘗試重塑這段歷史的詮釋框架。今年事件五週年時，白宮發表聲明稱「真正發動叛亂的是民主黨」，並指控警察「激化了與暴民的衝突」。這兩項說法均缺乏事實根據。

此次申請中，最引人注目的案例之一是誓言守護者創辦人斯圖爾特·羅德斯（Stewart Rhodes）。他在暴動後公開表示：「我們當天應該帶步槍去，當場就能解決問題。我要把南希·裴洛西（時任眾議院議長）吊在路燈上。」

就是這樣一位被告的定罪，司法部要求以「正義的利益」為由予以撤銷。

川普陣營將這一系列行動定性為「糾正政治迫害」，認為被告是因政治動機而遭到不公正起訴的受害者。這種敘事在其支持者群體中具有相當的動員力。

法律學者與民主研究者則從另一個角度看待此事：撤銷定罪不僅影響個人刑事紀錄，更動搖了司法系統對「事實認定」的公信力。法院經過審判程序確認的事實，若能被行政權力以政治理由推翻，司法獨立的邊界在哪裡？

對於關注美國政治走向的華人世界而言，這個問題並不陌生。當一個國家的執政者能夠選擇性地重寫司法紀錄，這種模式與威權體制的某些特徵之間的距離，值得冷靜審視。與此同時，美國民主制度的穩定性，也直接影響著台灣、香港及整個印太地區的地緣政治格局——美國的內部治理狀態，從來都不只是美國的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