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的獨裁夢為何屢屢受挫？

2026年2月，距離川普第二任期開始已過一年。他尚未將美國完全改造成純粹的威權噩夢——但這並非因為缺乏嘗試。

預言成真的黑暗政策

回顧2025年1月，自由派人士預測的最壞情況包括：對政敵提出虛假指控、施壓電視網絡封殺批評喜劇演員、向民主黨城市派遣軍隊鎮壓抗議、賦予移民執法人員殺害美國公民的完全豁免權。

這些預測全部成真。

本週發生的事件特別能說明問題。司法部試圖起訴六名民主黨議員，罪名是行使憲法第一修正案權利。這些議員——包括參議員馬克·凱利和伊麗莎·斯洛特金——發布影片警告軍方和情報機構「必須拒絕非法命令」。

川普在Truth Social上宣稱這是「煽動行為，可判死刑！」並轉發支持者「吊死他們，華盛頓會這麼做！」的呼籲。然而，大陪審團拒絕批准起訴。這相當罕見，因為大陪審團通常只聽取檢方證詞，且批准起訴的門檻很低。

軍事部署的戰略撤退

2025年6月，川普政府授權國民警衛隊部署到任何「正在發生或根據當前威脅評估和計劃行動可能發生」針對ICE（移民海關執法局）抗議的地點。

換句話說，他宣稱有權向美國任何正在或可能發生反移民政策示威的地方派遣軍隊。這違背了美國民主的基石原則——除非在最特殊情況下，維護民法的責任應由文職官員而非軍方承擔。

然而，包括保守派占多數的最高法院在內的司法部門予以譴責。週三，《華盛頓郵報》報導川普政府已從美國各城市撤回所有聯邦化的國民警衛隊。

公民社會的頑強抵抗

「政府威權嘗試→公民社會反擊→政府退縮」的模式在其他領域也反覆出現。

聯邦通訊委員會試圖霸凌迪士尼讓吉米·金梅爾下台，因為不喜歡他的笑話。但娛樂業工會和Disney+訂戶威脅抵制，迪士尼最終恢復了金梅爾的節目。

在明尼蘇達州，邊境巡邏隊員向抗議者亞歷克斯·普雷蒂連開10槍，政府試圖醜化受害者並美化殺手。但兩黨公民和官員要求調查，司法部不情願地同意了。

普雷蒂遇害引發的反彈最終迫使政府縮減在明尼蘇達州史無前例的驅逐行動，該行動經常侵犯居民的公民自由。

華人世界的觀察視角

對華人讀者而言，美國的經歷提供了寶貴的觀察樣本。在香港、台灣等地經歷政治變遷的背景下，美國的案例展現了民主制度的自我修復能力與脆弱性並存。

司法獨立、公民社會團結、媒體監督——這些要素發揮作用時，即使是威權領導人也難以實現完全獨裁。但川普政府也有不少「成功案例」：赦免1月6日國會山莊暴亂分子、清洗忠於憲法的檢察官、無視法院命令等。

更重要的是，只要共和黨控制參議院，美國司法體系必然會隨時間推移變得更加順從川普，因為他親手挑選的法官將占據越來越多席位。

民主制度的全球啟示

美國的經驗對其他民主國家具有警示意義。民主不是一蹴而就崩潰的，而是在日常政治運作中被逐步侵蝕的。關鍵不僅在於制度設計，更在於公民的警覺性和行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