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911到監控：美國移民執法如何走向極端

2026年1月24日，明尼阿波利斯南部瀰漫著催淚瓦斯。聯邦探員槍殺了亞歷克斯·普雷蒂後，街頭陷入混亂。

同月，史蒂芬·米勒對移民海關執法局（ICE）官員發表講話：「你們擁有執行職務的豁免權」「任何非法移民、左翼煽動者或國內叛亂分子都無法阻止你們」。

ICE探員使用人臉識別軟體監控移民和抗議者，這些看似極端的做法，實際上源於25年前的一個轉折點。

911改寫了移民的定義

2001年9月11日，這一天徹底改變了美國對移民的看法。

2002年11月，《國土安全法》創建了國土安全部（DHS）。幾個月後，ICE成立。這是「自國防部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政府重組」。移民執法被納入國土安全的國家安全優先事項。

將移民視為潛在罪犯的觀念在911之前就存在。1996年，柯林頓總統簽署《非法移民改革與移民責任法》，擴大了可導致自動驅逐的犯罪範圍，包括合法居民。

但911後，移民與執法的聯繫不僅加強，還獲得了新維度：反恐。移民不再被視為民事問題，而是被評估為對國家的潛在威脅。

移民審判開始在秘密聽證會中進行，政府的機密證據不與被告分享。非法越境者面臨刑事起訴和監禁。即使在美國居住多年的移民也面臨快速驅逐。

失敗的計劃留下的「遺產」

2002年推出的國家安全出入境登記系統（NSEERS）最具代表性。它要求來自25個國家（幾乎全部位於中東、南亞和北非）的移民男性向聯邦政府登記，即使他們已在美國居住。

結果如何？約8萬人登記，零起恐怖主義起訴。約1.4萬人因簽證違規被送入驅逐程序，但無一涉及恐怖主義活動。

聯合國人權專家後來批評NSEERS存在種族和宗教歧視。如果目標是識別恐怖分子，NSEERS完全失敗了。

但它在另一方面「成功」了：將移民視為潛在恐怖分子。這種聯繫此後不斷強化。

華人世界的反思

對於華人社群來說，美國的經驗具有特殊意義。在台海兩岸關係緊張的背景下，「國家安全」常被用來合理化各種政策。美國的案例提醒我們：一旦將某個群體標籤為「安全威脅」，執法權限可能無限擴大。

香港經歷了《國安法》實施後的變化，對於「國家安全」框架下的執法擴張有切身體會。台灣也在思考如何在維護安全與保護自由之間取得平衡。

對於在美華人來說，理解這套執法邏輯的演變至關重要。今天針對拉美裔移民的監控技術，明天可能用於其他群體。

技術與權力的結合

911後，聯邦政府對人臉識別技術的投資大幅增長，獲得兩黨支持。目標是在美國機場和城市識別可能的恐怖分子。

如今，人臉識別已成為ICE官員的常用戰術，不僅用於識別移民，還監控公民觀察者。私營拘留中心在大規模逮捕移民後興起，人權倡導者批評其存在「虐待、單獨監禁和醫療疏忽」。

研究顯示，911後加強的移民執法導致許多移民（包括合法身份者）退出公共生活，避免前往學校、醫院和工作場所。ICE今天製造的恐懼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