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之夜:美國青少年為何佔領街頭?
2025年春,美國多個城市爆發青少年「接管」浪潮,數百乃至數千人聚集公共空間。這不只是治安問題——它折射出疫情後一代人的失落、城市空間的不平等,以及華人社會同樣面臨的青少年安置困境。
一張用AI生成的傳單在Instagram上流傳:卡通火焰、霓虹字體,寫著「下午5點,地點稍後公告,不來嗨的就別來」。幾個小時後,華盛頓DC的海軍船塢(Navy Yard)廣場擠滿了數百名青少年。沒有主辦單位,沒有門票,沒有大人——只有一群找不到去處的年輕人。
他們管這叫「接管」(Takeover)。
從DC到洛杉磯:一場世代的集體出走
2025年春天,華盛頓DC、洛杉磯、底特律、芝加哥、傑克遜維爾等美國城市相繼出現青少年大規模聚集的影片,在社群媒體上瘋傳。聚集規模從數百人到數千人不等,地點多為廣場、購物中心停車場或熱門街區。
19歲的內容創作者泰隆·克雷斯特對華盛頓郵報說得直白:「夜店要21歲才能進。大人週末可以出去玩,我們去哪?只能自己聚。」
18歲的奇奧娜·欣頓則道出了更深的傷:「新冠疫情讓我八年級、九年級都關在家裡。派對、出去玩——那些都被奪走了。現在我們只是想把失去的補回來。」
這些聚會透過Instagram組織,傳單用AI製作,集合地點在群聊中最後一刻才公布——像地下音樂會的運作邏輯,由一批自學成才的「青少年活動策劃人」操盤。
宵禁令與「給他們去處」的拉鋸
問題在於,部分聚會演變成暴力事件:搶劫、破壞財物、鬥毆。2025年3月,一場「接管」中發生槍擊(無人受傷),一名青少年以持槍罪被捕。
DC市長穆里爾·鮑澤隨即推出「特別宵禁令」:警察局長若提前偵測到聚會訊息,可在特定區域宣布宵禁,禁止18歲以下青少年在晚間8點後8人以上聚集,並授權警方強制驅散。
然而,宵禁的效果備受質疑。支持者認為它阻止了事態惡化;批評者指出,它只是把年輕人趕到別處,並在警察與青少年之間製造更大的對立。許多受訪青少年直言:「禁令?我們照樣來。」
與此同時,市政府也嘗試另一條路:公共泳池夜間開放(活動名稱:「深夜滴水池邊」)、週末青少年派對(Teen Spring Jam)——兩個週末吸引了6,000名青少年參與,獲得青少年倡議團體的廣泛好評。
報導此事的華盛頓郵報記者珍妮·蓋斯萊特指出,這場爭議觸及的遠不只是治安:它牽涉到誰有權佔用城市公共空間、種族與階級的隱線、警察角色的定位,以及對「青少年本質上是問題」這一假設的根本質疑。
華人社會的鏡像
這場發生在大西洋彼岸的青少年運動,對華人世界並非全然陌生。
在台灣,西門町、信義區的街頭聚集早已是都市日常。疫情期間,這些非正式的青少年聚集空間幾乎完全消失;解封後,年輕人重返街頭的方式有時讓商家和居民感到不安。香港的情況更為複雜——後《國安法》時代,大規模公共集會的政治敏感性已大幅改變年輕人使用公共空間的方式,自發性聚集的空間被壓縮得更為徹底。
在中國大陸,「特種兵旅遊」、「City Walk」、淄博燒烤潮等現象,同樣折射出年輕人對低成本、非消費性公共聚集空間的渴望。不同的是,中國的城市管理體系對大規模自發聚集有更強的預警與管控能力,「接管」式的聚集在制度層面幾乎不存在生長空間。
但無論在哪個社會,核心問題是一致的:城市是為誰設計的? 當商業空間設有消費門檻、公共空間被「排除性設計」(如無法久坐的長椅)悄悄清空,年輕人——尤其是沒有消費能力的年輕人——實際上被系統性地排除在城市生活之外。
疫情後,這種排除感被放大了。那些在最應該建立社交關係的年紀被迫隔離的一代,如今以各種方式尋找補償。美國青少年選擇了「接管」;其他地方的年輕人,也許正在以我們尚未命名的方式,做著同樣的事。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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