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合法不繳所得稅的三個步驟
美國超級富豪如何合法規避所得稅?本文深入解析「不領薪、不賣股、靠繼承」的避稅三部曲,並探討廢除遺產稅、改革所得稅的爭議提案。
每年4月15日,數以億計的美國人為報稅而焦頭爛額。但那些擁有最多財富的人,幾乎不需要擔心這件事。
沃倫·巴菲特的年薪長期維持在10萬美元。傑夫·貝佐斯的官方薪資是8萬2,000美元——低到足以申請育兒稅收抵免,而他確實這樣做了。馬克·祖克柏和賴瑞·艾利森則是人盡皆知的「年薪一美元」俱樂部成員。儘管如此,他們的財富持續膨脹。自2023年以來,巴菲特的資產增加了350億美元,貝佐斯增加超過1,000億美元,祖克柏增加超過1,500億美元,伊隆·馬斯克更是暴增5,000億美元。
這不是運氣,也不是才能的差距。這是一套歷經數十年精心設計的合法避稅架構。
三步避稅術:不領薪、不賣股、靠繼承
美國超級富豪的避稅邏輯可以用三個步驟清晰呈現。
第一步:不領高薪。 美國稅制對勞動所得課稅最重。一名加州居民若領取1,000萬美元薪資,聯邦稅加州稅合計超過500萬美元。相較之下,長期資本利得稅的最高稅率僅為23.8%。富豪們選擇以股票增值取代薪資,將稅率從勞動所得的高稅率降至投資所得的低稅率。
第二步:不賣股票。 美國稅制規定,資產增值在出售前不需繳稅。只要不賣,稅款可以無限期遞延。更關鍵的是,富豪可以用股票作為抵押品借款,在不出售資產的情況下獲得現金流,完全不觸發課稅。艾利森和馬斯克據報都以此方式支應日常開銷。這套機制在1982年被大幅強化——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當年允許企業進行庫藏股回購,使企業利潤得以透過股價上漲而非股息的形式回饋股東,股東只要不賣股,便可永久享受免稅的資本增值。
第三步:透過繼承取得財富。 繼承或受贈的財產不需申報所得稅。無論是1,000萬美元還是1,000億美元,繼承人都不需要繳納所得稅。這項豁免的前提是「遺產稅能有效發揮功能」,但現實是,在富裕家族長達數十年的遊說下,遺產稅已名存實亡——目前遺產稅收入佔聯邦總歲入不到0.5%。
廢除遺產稅,反而是改革的起點?
面對這樣的現實,許多政治人物呼籲開徵「財富稅」(Wealth Tax)。然而,稅務專家普遍對此持保留態度:非上市公司股權、藝術品、房地產等資產的年度估值難度極高,行政成本龐大,且此類稅制在美國憲法框架下的合法性仍有爭議。
一份近期引發討論的改革提案提出了一個看似矛盾的方向:廢除遺產稅,將繼承與贈與納入所得稅體系。
加拿大已實施數十年的制度提供了參考——財產在移轉時點(包括出售、贈與或死亡)觸發資本利得課稅。若將這套邏輯引入美國,繼承人將如同彩票得主一樣,把收到的遺產視為「所得」申報納稅。
為避免衝擊中產階級,改革方案可設置100萬至200萬美元的免稅額,並為教育、醫療、配偶移轉及家族農場等項目提供豁免。超過免稅額的部分,則按一般所得稅稅率課徵。
華人世界的對照:財富傳承與稅制的拉鋸
這場辯論對華人社會同樣具有高度參考價值。
在台灣,遺產稅最高稅率為20%,贈與稅為20%,但各類扣除額與規劃空間使實際稅負遠低於法定稅率。近年來,台灣社會對於「財富世代傳承」與「租稅公平」之間的張力討論日益增多,尤其在房價高漲、青年購屋困難的背景下,資產持有者與薪資所得者之間的稅負差距引發廣泛關注。
香港早在2006年便廢除了遺產稅,官方理由是吸引外資與家族辦公室進駐。這一政策確實帶動了大量財富流入,但也使香港成為全球貧富差距最懸殊的城市之一。
中國大陸目前既無遺產稅,也無資本利得稅(對個人股票交易),但近年來監管層多次釋出研究開徵遺產稅的訊號。在共同富裕政策框架下,如何設計兼顧效率與公平的財富移轉課稅機制,是北京決策者面臨的長期課題。
反駁:「簡單的解方」真的簡單嗎?
這份改革提案並非沒有批評者。
支持保留遺產稅的人士認為,遺產稅是防止財富世代固化的最後防線,即便效果有限,廢除它在政治上等同於向富裕階層讓步。此外,將非上市資產的估值問題從遺產稅移至所得稅,並不會讓問題消失,只是換了一個名義。
保守派則堅持「死亡時課稅是雙重課稅」的立場。然而,這個論點在「超級富豪生前幾乎未繳所得稅」的事實面前,說服力大打折扣——他們規避的,正是所謂「第一次課稅」。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政治可行性。美國稅制的每一次改革都必須通過國會,而遊說力量強大的富裕階層在這個過程中擁有不成比例的影響力。提案設計得再精妙,若無法在立法層面推進,終究只是學術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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