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總統的臉佔領了整座城市
華盛頓特區的聯邦建築上,正掛滿川普的巨幅肖像。這是品牌行銷,還是威權主義的視覺政治?從史達林到毛澤東,領袖肖像的政治學值得每個民主社會深思。
在天安門廣場城樓上,那張臉已經掛了超過七十年。
現在,在距離北京一萬公里外的華盛頓特區,另一張臉正在以相似的方式,悄悄覆蓋這座城市。
聯邦建築上的「品牌」
走在今日的華盛頓街頭,很難不與唐納·川普的臉正面相遇。勞工部大樓的正面,懸掛著他的巨幅肖像;司法部入口附近的樹叢間,那張臉從枝葉後方凝視著行人。那個表情難以捉摸——像是皺眉,又像是在冷笑,帶著一種《蒙娜麗莎》式的曖昧。但那雙眼睛並不曖昧,它們似乎從高處追隨著每一個匆匆走過的路人。
這不只是裝飾。去年五月,農業部(USDA)大樓外牆一度懸掛了一幅31英尺(約9.4公尺)的川普肖像,與創立該部門的亞伯拉罕·林肯的畫像並排而立,附上標語「自1862年起耕耘美國」。這幅垂幕的費用,據報導由納稅人支付了1萬6,400美元。
甘迺迪中心與和平研究所也被冠上了川普的名字。這些機構並不屬於他,但他的名字與臉孔已然成為這些建築新的「品牌識別」。
領袖肖像的政治學:從莫斯科到北京
對於熟悉近現代史的華文讀者而言,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
蘇聯時期,史達林的肖像無所不在——從公共廣場到人們家中的「紅色角落」。歷史學家楊·普蘭帕在《史達林崇拜》一書中記錄了這樣一個細節:一群學生,包括二戰老兵,在坦誠談論戰時經歷之前,先把宿舍牆上的史達林畫像翻轉朝牆。那張臉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自我審查。
而天安門城樓上那幅20英尺的毛澤東肖像,至今仍是全球最具辨識度的政治圖像之一。那個笑容,溫和中帶著難以言說的威懾——這正是領袖肖像的政治功能:讓人同時感到被關愛與被監視。
品牌顧問界有一條鐵律:一個廣告要產生效果,消費者必須反覆看到同樣的標語或聽到同樣的旋律,直到它感覺「理所當然」為止。政治肖像的邏輯與此如出一轍——當一張臉無所不在,人們便開始覺得,這個世界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對華文世界的鏡子效應
這個現象對華文讀者而言,具有一種特殊的「鏡子效應」。
長期以來,西方民主國家習慣將領袖肖像的遍在視為威權體制的標誌,並以此區別「自由世界」與「非自由世界」。如今,當這條界線在美國本土變得模糊,不同立場的人自然會有截然不同的解讀。
支持者認為,這不過是正常的政治行銷,與競選廣告無異;批評者則指出,將個人形象強加於非個人所有的聯邦機構,在美國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對於台灣讀者而言,這或許引發另一層思考:民主制度的韌性,究竟建立在制度本身,還是建立在人們對規範的自我約束?對於長期觀察中美關係的讀者而言,這個問題同樣值得深思——當「民主」與「威權」的視覺語言開始趨同,我們用什麼來辨別它們的本質差異?
川普的肖像政治,未必等同於史達林或毛澤東的統治術。但它確實在提醒我們:民主制度中的許多防線,從來不是寫在法律裡的,而是存在於人們共同遵守的、不言而喻的規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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