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疫苗衛生部長力推「未核准胜肽療法」解禁

一個自稱對疫苗安全數據「永遠不夠充分」的人，現在卻要為幾乎沒有安全數據的藥物大開綠燈。

2025年2月27日，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長小羅伯特·甘迺迪（RFK Jr.）在收聽人數破億的播客節目《喬·羅根體驗》中公開表示，他曾使用未經核准的注射用胜肽療法治療傷病，並稱效果「非常好」。他同時宣示將終結FDA對胜肽的「戰爭」，計畫解除對逾12種注射用胜肽療法的禁令——這些療法此前因安全疑慮且缺乏療效數據而遭FDA禁止。

胜肽是什麼？為何引發爭議？

胜肽（Peptide）是由胺基酸透過胜肽鍵連結而成的化合物，廣泛存在於人體，參與各種細胞功能與生化過程。已獲FDA核准的胜肽藥物中，不乏廣為人知的成功案例：風靡全球的減重針劑GLP-1受容體促效劑（如Ozempic）以及糖尿病患者賴以為生的胰島素，都屬於廣義的胜肽藥物。

然而，此次爭議的核心並非這些成熟藥物，而是另一類在網路上大量流通的未核准注射型胜肽。這類產品在健康網紅、名人與「生物駭客」（biohacker）圈子中極度盛行，被宣稱能治療各種疾病、逆轉老化、改善外貌——但幾乎沒有任何臨床數據支撐。FDA此前以安全風險顯著且療效不明為由，明確禁止這類產品。

為何此刻格外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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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弔詭之處，在於當事人本身的邏輯矛盾。RFK Jr.長期以來以「疫苗安全數據不夠充分」為由，對有大量科學實證支持的疫苗政策持懷疑態度；如今，他卻要為幾乎零數據的療法撤除管制。這種不對稱，讓許多公共衛生專家感到警惕。

時機同樣敏感。在川普政府持續推動縮減聯邦監管機構權力的背景下，此舉不僅是個人偏好的展現，更可能成為重塑美國藥品監管框架的先例。一旦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藥品監管機構FDA鬆綁標準，其他國家的主管機關將面臨更大的壓力。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個議題並不遙遠。在台灣、香港及東南亞華人社群中，美容醫學與抗老療法市場蓬勃發展，未核准的注射類保養品早已在灰色地帶流通。若美國帶頭放寬標準，亞洲各地的監管機構——包括台灣食藥署、香港衛生署——是否會面臨業者援引先例要求鬆綁的壓力？

支持與反對的聲音

支持解禁者認為，過度監管剝奪了患者的選擇權，尤其是那些現有療法已無能為力的慢性病患者。從個人自由的角度出發，「政府不應干涉成年人的醫療選擇」也是一個在美國頗具市場的論述。

反對者則指出，個人的親身體驗（anecdotal evidence）與經過嚴格設計的臨床試驗之間，存在根本性的差異。安慰劑效應、確認偏誤、未被記錄的副作用——現代醫學發展出臨床試驗制度，正是為了系統性排除這些干擾因素。以「部長的個人感受」取代科學驗證程序，被許多醫療倫理學者視為危險的倒退。

此外，一個不得不問的問題是：若解禁，誰是最大受益者？販售未核准胜肽的線上業者、以「生物駭客」為核心客群的健康產業，都將從中獲得巨大的商業利益。監管鬆綁背後的利益結構，值得細究。